方九斤领四女来至客栈大堂,早有跑堂的迎上前来,弯下腰微微前倾,口中唤着“几位客官里边请”,殷勤引着几人到靠窗一张干净大桌坐下,又麻利地递上擦桌布,摆好碗筷茶盏,笑着问要点什么酒菜。
方九斤先开口道:“先给我们来五大碗热汤,一屉馒头,再切二斤熟羊肉,两只烧鸡,再来三个拿手的素菜。”将腰间空了的酒葫芦递给跑堂的:“顺带把我的酒葫芦打满,再来两壶好酒。另外我们马车上还有个受伤昏迷的病人,最后帮我们盛一碗米汤下来。”跑堂的连忙笑着应下:“好嘞爷,您几位稍坐,酒菜马上就来。”说罢喊着后厨报菜名,脚步轻快地去了。
徐钰早已饥肠辘辘,眼睛直勾勾盯着跑堂离去的方向,忍不住将手中宝剑放在桌上。竹韵立在徐钰身后将桌上茶壶端起,分别给四人添了茶水。没过太久,方九斤点的馒头和羊肉烧鸡都端了上来,另外端上来的还有一盘五味蒸面筋,一盘鹌鹑茄和一盘炸万年青。
徐钰见饭菜端了上来,便拉住了竹韵的手:“为了节省时间,竹韵你坐下和我们一起吃罢!”竹韵吓得赶紧摆手说道:“小姐,这怎么行?那不是坏了规矩嘛!”徐钰不由分说把竹韵按在身边的凳子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羊肉放到她碗里,咧嘴笑道:“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这一路翻山越岭赶路,时间本来就很宝贵,你就不要拘泥于那些凡尘俗礼了。更何况这里没有外人,你和我快些吃完,你还要拿米汤去喂蒙易些。”竹韵听小姐这么说,这才点头答应了下来:“好的,小姐。奴婢知道了!”说着,就大口的吃起了饭来。惹得徐钰只好再说:“慢些吃,也不急于这一时的!”
竹韵吃饱了饭,便去找跑堂的要了一碗米汤,小心翼翼的端到了马车上,先将米汤轻轻放在马车的侧塌上,再将蒙易扶起到自己怀里,而后小心翼翼地将碗里的米汤一点一点的喂进蒙易的嘴里。看蒙易昏迷中竟能喝下少许米汤,喉咙也动了动,竹韵很是高兴,她知道,这就意味着蒙易离醒来不远了。一口气喂下了小半碗米汤,蒙易就不再继续往下喝了。竹韵也不强求,这样的结果已经是极好的了。她再次小心翼翼地将蒙易放倒,而后端着还剩下半碗的米汤下了马车。
刚下了马车,就看见小姐徐钰鬼鬼祟祟的在马车旁东张西望。看见竹韵下了马车,徐钰一把将竹韵拉了过来,躲在了马车身后。竹韵不明白小姐要做些什么,有些疑惑的歪着头问小姐:“小姐,怎么了?”徐钰轻声对竹韵说:“我要回去了,一会你和方九斤前辈以及樊家姐妹说一声,告诉他们不要担心。若是我回不来了,以后,樊家姐妹就是你的新主人,你可要好生侍候她们以及她们肚子里的孩子。”
竹韵有些懵懂地问:“小姐,你是要回哪里去?归云山庄吗?”徐钰摇了摇头:“我要回樊家庄去!你也知道,我未与相公段旭明行房,未能给他留下子嗣后代,如今回去,若是能行房便补一个,若是他们师兄弟遭遇不测,便为他们收尸报仇!”可没想到徐钰竟斩钉截铁的对徐钰说:“小姐到哪,竹韵便到哪,奴婢也和小姐一同回樊家庄去!”徐钰看着竹韵,语重心长地对她说:“可是此行危险重重,随时有丧命的风险!”竹韵挺直了身边,坚定地对徐钰说:“小姐,我不怕!总之,小姐到哪,奴婢就跟到哪,小姐休想把竹韵甩掉!”
徐钰犯起了难:“你要是跟着我倒也不是不行,可谁来知会方前辈和樊家姐妹一声呢?他们要是突然发现我们不见了,还不得急疯了?”竹韵笑了笑:“小姐,你糊涂啊!我们寻店家找个纸笔,给他们留封书信在马车里不就好了!”徐钰听了很是高兴,伸出手指在竹韵的鼻尖上刮了一下:“你啊,真是个小机灵鬼!”
方九斤吃饱喝足一抹嘴,这才问起徐钰竹韵来:“这主仆二人怎得这么久还不回来?一个喂米汤,一个出恭,为何如此慢?”樊春竹有些担心的问:“莫不是遇到危险了?”樊芙蓉连忙起身说:“我去找找!”过了半晌,樊芙蓉才折返回来,手中拿着那封信道:“方前辈,姐姐,不好了,她们主仆回樊家庄去了!”
方九斤一把将信纸抢来,细细一读,直拍大腿叫道:“这可如何是好!”一旁樊春竹凑过来看了信,随后说道:“我们一起往回走吧,驾马车追她们应该很快就能追上了。”方九斤却摇了摇头:“不行,先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我再折返回去找她们!”他看了看樊春竹的肚子,语气异常坚定:“现在,徐公的血脉才是最重要的!”樊春竹想了想:“也好,那我们这就出发!”三个人依旧是方九斤驾马车,樊春竹与樊芙蓉和依旧昏迷不醒的蒙易坐在马车里。
忽然,蒙易竟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的问了句:“这是哪里?我还没死吗?”樊芙蓉率先喊了出来:“方前辈,蒙大哥醒了!”方九斤一面驾车,一面拉开马车门帘朝里看来:“蒙易,你醒了?燕子门的人为何要追杀你?”蒙易想要撑起身子坐起来,可身子太过虚弱,竟没能成功。一旁樊家姐妹见了,连忙把蒙易扶了起来。
蒙易断断续续的开口说道:“方前辈,那些人不是燕子门的,是东厂的。燕子门被东厂的人秘密血洗了!他们拿着燕子门的令牌四处冒充燕子门的人杀人越货,抢夺武功秘籍,被我撞破,所以要来杀我灭口!”这话说得一众人皆惊讶不已,可眼前的追杀迫在眉睫,一时间对此也无能为力。只听蒙易继续说道:“如今,只有燕子门的车碧女侠带伤逃出,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