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的阎罗殿终年被不散的黑雾笼罩，殿顶的琉璃瓦在幽冥火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幽绿光芒。殿内空旷肃穆，十二根盘龙黑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柱身上雕刻的厉鬼浮雕仿佛随时会挣脱木头的束缚，扑向殿中之人。
墨璃斜倚在阎罗宝座上，玄色长袍的下摆随意垂落在冰冷的金砖地面，拖曳出一道蜿蜒的暗影。他方才处理完一批亡魂的轮回卷宗，此刻正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扇骨轻敲掌心，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两米九五的身高让这张本就宽大的宝座都显得有些局促，他微微侧着头，月光石般的眼眸半眯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影。那张足以让仙佛动心的脸庞此刻覆着一层寒霜，方才处理公务时积压的戾气还未散去，周身萦绕的幽冥寒气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启禀界主，阳间送来一批新的亡魂，其中有三个是天云宗的弟子，”殿外传来鬼差小心翼翼的禀报声，带着难以掩饰的畏惧，“按规矩需过奈何桥、饮孟婆汤，只是他们身上带着天云宗的法器，阴气极重，孟婆那边……”
话音未落，墨璃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合起。他缓缓抬眼，眸中的寒意几乎要将殿门冻裂：“天云宗？”
这三个字从他唇间吐出时，带着淬毒般的怨怼。殿内的温度骤然下降，那些侍立两侧的鬼差吓得齐刷刷跪下，额头抵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知道，冥界界主墨璃与天云宗掌门白凌风是不死不休的死对头。百年前那场仙冥大战，白凌风一剑刺穿墨璃的左肩，那道至今未褪的疤痕成了墨璃心头最深的刺；而墨璃也用油纸伞中的幽冥箭射穿了白凌风的琵琶骨，若非天云宗有秘药续命，这位正道魁首早已魂飞魄散。
“把他们带上来。”墨璃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有熟悉他的鬼差才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片刻后，三个被阴气缠绕的魂魄被押进殿内。他们穿着天云宗的青色道袍，魂魄形态还未稳定，脸上带着临死前的惊恐。看到高踞宝座上的墨璃时，三人同时瑟缩了一下——即便是魂魄，也本能地畏惧这位冥界之主的威压。
墨璃的目光扫过三人腰间悬挂的玉佩，那玉佩上刻着天云宗的云纹标识，与白凌风常用的剑穗纹饰如出一辙。他指尖微动，一股无形的幽冥之力突然缠上那三块玉佩，只听“咔嚓”几声脆响，玉佩瞬间碎裂成粉末，化作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啊——”三个亡魂发出凄厉的惨叫，失去法器庇护的魂魄开始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溃散。
墨璃却像是没听见般，慢条斯理地重新展开折扇。扇面上绘着的忘川秋景在幽冥火的映照下，竟透出几分血色：“天云宗的弟子，倒是比百年前有长进了，竟懂得用法器镇压自身阳气，想在冥界耍些小聪明？”
他站起身，两米九五的身影在空旷的大殿中投下巨大的阴影。缓步走下宝座时，玄色长袍扫过金砖地面，带起一阵细碎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鬼差的心跳上。
“界主饶命！我们只是奉命下山除妖，并非有意冒犯冥界！”其中一个年长些的亡魂颤抖着求饶，声音里满是恐惧，“白掌门说……说冥界阴气过盛，需得派弟子来……”
“白凌风说什么，你们便做什么？”墨璃突然俯身，折扇挑起那亡魂的下巴，迫使对方抬头看着自己。他的笑容妖冶而冰冷，眼中翻涌着黑色的戾气，“他让你们死，你们也这般听话？”
话音刚落，折扇猛地一旋。那亡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缕青烟，被折扇吸收得干干净净。剩下的两个亡魂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墨璃却像是玩腻了般，直起身理了理衣袍：“拖下去，按规矩处置。”
鬼差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押走了剩下的亡魂，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墨璃走到殿门口，望着外面翻涌的黑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折扇上的一处凹陷——那是百年前被白凌风的霜华剑劈开的痕迹。
他想起白凌风那双总是覆着冰霜的眼睛，想起对方银白色的长发扫过自己手背时的触感，想起忘川河畔那场打得天昏地暗的对决。白凌风的剑总是又快又狠，招招致命，可每次都在最后一刻偏开要害，就像猫捉老鼠般，非要耗尽他的力气才肯罢手。
“白凌风……”墨璃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唇间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你以为百年前让我重伤，便能让冥界俯首称臣？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和你的天云宗，都葬在这忘川河畔。”
他抬手召来一把油纸伞，正是上次与白凌风对决时用过的那把。伞骨上还残留着霜华剑的剑气，触之生疼。墨璃轻抚过伞面的百鬼图案，突然屈指一弹，伞面“唰”地展开，朝着殿外的黑雾挥去。
一道黑色的气浪如同利刃般划破天际，将远处一座小山丘般的礁石劈成两半。碎石滚落的轰鸣在冥界回荡，惊起无数蛰伏的怨灵。
这便是他的远程攻击，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着能撕裂空间的力量。若是在阳间，这一击足以让一座城池化为废墟。可他清楚地知道，这样的攻击对白凌风来说，还不够。
那个白衣白发的男人，就像一块捂不热的寒冰，无论他用多少幽冥之力去冲击，对方总能用更凛冽的剑气挡回来。近战他敌不过白凌风的精妙剑招，远程攻击虽能占些便宜，却始终无法真正伤到对方分毫——除非……
墨璃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想起自己第三形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