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看上去,长相彪悍的勒齐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但谈吐间却蕴含着大宋儒家底蕴。
勒齐始终坚持与大宋通商的立场,他觉得用宋人的先进技术就可以打破西夷皇族故步自封的愚昧思想,提升国力,如此就不必再依附于北奴人,当他们的儿臣之国。在勒齐还是执政亲王时期,不管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的人,都口口声声赞同他的通商政策,而当今的叁亲王上位后重用异姓贵族北海王,撤销了勒齐的执政亲王位子以及他的改革制度。而面对这位新任权臣的拉拢时,那些见风使舵的官员们便趋之若鹜,口中义正言辞地要改回天帝祖制,再后来叁亲王,也就是当今的西夷天帝,恢复了向北奴称臣。
“这算个什么事儿呀,十年来改革积淀的成果,被那哈列王的一句谗言,就活生生烂在了树上。”
勒齐自从被贬到南宁,便是处处碰壁,最后只能在领地上继续着自己的改革,对于小天帝的命令也只是听调不听宣。也许是因为他是同姓亲王,也可能是因为他对于大夏的忠心耿耿,小天帝也没法拿他怎样,只能由着南宁王,两人之间形成你不来事,我不找事的关系。
因此,对于这件事,勒齐还真的只能找外人来帮他。
“公子,实不相瞒,最近思达商会在天京开了一场拍卖会,而拍卖中最重要的商品,名曰千秋石,与传说中的量天剑相结合,就能找到当年大夏天师夏昧的遗物。”
这个大夏天师也是传闻中六境的顶级高手,可惜天妒英才,英年早逝,其遗留的千秋石和量天剑湮没人间,这个传说青夕小时候便有所听闻。而现在千秋石重现江湖,竟然被一个商会拿到,未免有些惊世骇俗,青夕不由得开口问道:“这思达商会有何来源?”
在青夕不经意间,勒齐扫了他一眼,用着一丝不可置信的语气说道:“思达商会可是大夏境内最大的商会,由大夏的皇族管辖,是我们西疆与你们大宋进行通商的对接商会。”
青夕略微羞涩地移开视线,沉默了片刻,方才继续说道:“既如此,想必是南宁王有不能直接露面的缘由,才特地委托我们。”
勒齐却有此意,他曾猜过几人的身份,如果不是大宋的密探,就是江湖派来寻找最近在西疆出了事的永乐商会。让他们去参加拍卖,一是帮自己拿到千秋石,二来是借此监视他们。
遇到西夷军队,这确实在青夕的意料之外,不过有了南宁王的庇护,在西夷境内通行肯定顺畅不少,只要不轻举妄动,老老实实替他办完事情,也是为了保证任务的完成,论道理来讲自然是无可厚非。
如此一来,青夕便应了南宁王的请求。南宁王将自己的腰牌交给青夕,并以护卫之名让一队士兵随行。
请求一事办妥,还有怀中的小女孩。她安分得出奇,若不是方原的提醒,青夕很难想起这件事。
那女孩也是聪慧,对于刚刚哈列克兹称她为长公主的事情只字不提,知道不管是什么人都不能相信,所以直接拿商会做掩饰
“大胡子叔叔,我的家也在思达商会,我想跟着哥哥走。”
勒齐只是看了一眼,便向青夕说道:“这女孩我看着眼生,就拜托公子一同带往天京去吧。”
青夕表情微妙,简单答应应付过去,而后几人启程天京,行至半路时,青夕突然停下马来,抽出从南宁王那借来的刀,架在女孩的脖子上,冷淡地说道:“说,你究竟是谁?”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可吓坏了一旁的方原,连忙下马来劝道:“孙兄,这是何故,有话好好说,莫要吓到孩子。”
“你看她像是被吓到的样子吗?”
方原看向马上的女孩,只见她神态轻描淡写,甚至还有些戏谑地看着两人。与此同时,林青施法阵伪装成仍在前行的假象,支开了护卫。他回来见到这幅情景,竟有些意料中的感觉,在一旁袖手旁观。
“这只是个孩子呀,从刚刚开始邓兄便冷眼旁观,林兄为何也要如此。”
见到青夕没有搭理方原,林青也是识趣地将其拉住,静待事态变化。
“我且问你,南宁王可论得上前朝旧臣,你若是前朝遗子,也可护你安然无恙,为什么不说出你是长公主的身份?”
而女孩却幻化出一股粉色迷雾,如同闭合的花苞,稳稳地驻扎在雪地上。青夕用刀刃尝试劈了几下,只能浅浅见到几条细细的缝隙,效果甚微。
林青掐诀起卦,作三才阵法,开启灵眼,将内力灌注于刚刚的缝隙之中,粒子状的颗粒精准地在各个支点附近游动,林青几度变卦,阵法在渐渐发生变化,内力开始呈现具体的形状,一会是雷电状,一会是迷雾状,还是称不上稳定。
而那花苞微微触动,瓣尖缓缓舒展,原本紧裹的花衣一点点松开,众人却看见,女孩成长的速度竟与那绽放同步,那股粉色迷雾被女孩一点点蚕食吸收。
风一吹,花苞便彻底全然绽放,露出一个肌如凝胶,温润如玉的女子,香气也随之漫开,众人的神色变得痴迷起来。
而林青作为三才阵的中心,有天地两层阵护,没有立即受到影响,面对这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也是不敢多看一眼,生怕她的眼神也有迷幻之能。
“蝼蚁,区区二境之能也敢班门弄斧。”
林青从携带的小袋子中取出三面杀字阵旗,三才阵骤改杀阵,指尖轻捻,内力细化成针,游走于阵内。
那女子洞察精明,只是恰时歪头,便躲过针丝一击,然后游刃有余地竖起手指,微微一吹,雾气便袭面而来,林青双手起势,再度掐诀,针丝成蛇,于回防间刺穿女人要害。
“不错的三才阵。”
女人轻蔑一笑,内力所幻化的迷雾消散而去,身影逐渐模糊,一同消失在黑夜之中。
青夕眼眸这才慢慢变得清明,摇了摇沉重的头,才意识到刚刚中毒了。
“那女子用的是西夷巫族的醉氤术,我们先快些回去,免得南宁王的护卫起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