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哪里受伤了?”
林青与邓攸两人摇了摇头,可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一声简单的叹息,不知道包含了多少愧疚。毫不夸张地说,方原的第二条命是青夕给的,面对自己的出言不逊,方原在心中嘀咕了无数遍道歉的话语,可还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叔叔曾教过我,君子不妄动,必适于道,道虽不同而理致和,我不会擅自定义你的对与错,做了就是做了,只要无愧于心即可。”
对于林青与邓攸,青夕与他们相识可能是因为锦衣卫这个称谓作为纽带,而方原,青夕多了一份从未有过的感情,那就是友情。最初救下方原,是因为自己的善心驱使,无论是死是活,都不会愧对自己的本心,而渐渐的,青夕与这个少年产生了一丝共鸣,青夕甚至于看到了一个没有刘叔的自己。青夕面对方原,就像是在面对他自己,他不知道如何处理与朋友之间的感情,也不知道如何处理自己对自己的感情,这是青夕绞尽脑汁都无法解决的事情。
几人在大道上越走越偏,在面对岔路时,青夕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那条人迹罕至的土路,他不仅是为了避免那名女子回来寻仇,也是为了在这个僻静的地方好好冷静冷静。南宁王派遣的护卫本来也是有所怀疑,但方向是对的,也就没有计较什么。
过一日到达城内后,几人先是到南宁王提供的住处换了一身楼澜的行头,总算能在街头去掉束缚,无拘无束地走了。
在西夷人实行的等级体系中,享受特权最多的自然就是西夷巫族,而最为低等的就是宋人。因此,青夕很少在街上见到纯正的宋人,大部分只是混血的后代,部分特征依稀相仿罢了。天京的住所在各个区域也是大相径庭,青夕一行人所在的地方路铺的整齐,马车路过也不会闹出很大的动静,街两旁的商贩也能在闲下来时贪上一会闲情雅意,看看书、养养鸟,纵使再不济,也可以打扫一下牌坊。总之,这里表面上看去,就知道殷实得很。
而再往外走两步,便就令人望而却步,那泥泞的路蜿蜒曲折,一不小心,或许就会淌上一身的浑水。而这里,正是宋人,又或是混着宋人血脉的混血儿的住所。来到这里的宋人大多都是经商所需,很少有真正在此处定居的,不过总会有一些风花雪月的事情发生,这才有了这些混血儿,他们既被重视血脉的西夷人唾弃,也被纯正的宋人腌臜,说是什么不知廉耻的杂种。
眼前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就是一个混血儿。方原连忙去扶,可青夕只是看了一眼,便淡淡地说道
“没救了,走吧。”
方原心中一怔,摸了摸脖颈处的脉搏,确实是停了,也不知道去了多久,身体已经是又僵又硬,还有几处不知道是何因造成的紫色淤青。
“到了。”
照说着拍卖会场,也就是思达商会分出来的一处离房,原来就是众人刚刚大老远便见到的空中楼阁。殿宇依山而筑,重檐叠阁,隐于云雾;朱柱回廊,映于镜池。虽然天色灰沉,但仍旧能感受到镀在屋顶的鎏金所散发出的灿烂辉煌。
“这不就是我们大宋的建筑吗?”林青也是直爽,毫不忌讳地便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了出来,但也很快反应过来,带着尴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不远处站着一个白衣公子,这个距离足够他听到林青所言,他悠哉悠哉地走来,问道:“几位兄台可是大宋人士。”
青夕走到众人身前,礼貌地回复道:“哈哈,公子误矣,我们是混裔,今日是跟着主子来涨涨见识的。”
“你们的主子是谁?”
“苏勒公子。”
那白衣公子在听到几人是混裔的身份后,脸色变得阴沉,语气更是冷漠。但在听到几人的主子是苏勒,也就是南宁王的养子,态度立马回转,礼貌地继续说道:“几位可是为了千秋石而来?据说啊,那石头蕴藏大道底蕴,仅仅是在沉思时看上一眼,便能一五一十地感受到当年大夏天师的六境领悟,修为轻而易举就突飞猛进。”
众人听得入神,而青夕一人则是早早进入到拍卖会场的里面。从门外开始,青夕就能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内力,这也与青夕的特殊体质有关,因为内力的大量散出,致使无论多么微弱的气息,青夕也能很清楚地感受到。
青夕循着这道痕迹看去,找到了一位年纪稍大他些的丰腴女子坐在贵宾席位上,她所穿的薄纱青衣掩不住玉体玲珑到完美的曲线,腿上的丝袜更是凸显了那双修长匀称的白腿,一番美景很难忍住不令人血脉喷张。
正看得入迷愣神,后脑勺突然传来一口热气,青夕顿时耳赤,转身一看,一位莫可赞叹英俊的男人正站在身后,衣袂翩然,身姿如松,发型凌乱不失风雅,长剑怀抱不失潇洒,他对青夕说道
“有话说,低头不见脚趾者,绝代天姿也。”
打趣了两句,男人便哈哈大笑地离去,同样也是坐到了贵宾席位。
说起来这间屋子的布局与在余康县见到的西疆商会大差不差,廊道宽敞悠长,两边都是分上下两层,上为贵宾席位,下层则是普通的宾客,又或者是贵宾的仆从。
等到中心舞台的灯火被侍女挨个点亮,一个衣着光鲜亮丽的纯正西夷人登上场来,预示着拍卖会的正式开始。
头几件商品都是些耳熟能详的寻常之物,大多都是下层的普通宾客争相购买,论现场吵架骂街的激烈程度,不亚于青夕小时候跟着刘叔去菜市口见到的那番场景。
越到后面,争抢声音也慢慢地稀疏了,不管是普通席位,还是贵宾席位,都是有目的地来到这场拍卖会,很多人在达到目的时就提前离场了。
“月息石,此物世间少有,极为稀罕,臻品配佳人,不失一件美事,五十两白银起拍。”
“我要了!”
“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