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个低贱的仆从,也配和小王竞价。”
主子还未发话,一旁的仆从率先怒气冲冲地说道。
其实,那主子是想公平公正地买下月息石,谁曾想被自己的随从夺了气势,眼下欲起身但没起的样子很是尴尬,只好碍于面子,默不作声,故作沉思地继续坐在位子上。
本来现场的气氛就已经火星四溅,突然来了一个不长眼的如此猖狂地口出狂言,看了一眼竟然还是一个当狗的随从狐假虎威,众人莫不指鼻唾骂一番。
主持的却成了众矢之的,一边知道那仆从是仗着伍亲王才敢诳语,另一边的公子穿着正儿八经的楼澜衣服,面容清俊,说是仆从也不太像,也不敢轻易得罪。那主持的实在没辙了,只好来青夕这里,想方设法打一个圆场。
青夕倒也不是非要得到月息石,这是他自己想买来当个礼物送给家人。见主持的主动前来调和,本来就不稀罕的面子也能意外保住,青夕自然就答应了。
上层的贵宾席本是置身事外,觉得这光景往年也时常发生,也就没有在意,权当看个热闹。可其中一个席位突然发话,全场的喧哗戛然而止。
“伍亲王好大的面子,一个随从都敢当众出言不逊,丝毫不把我们这些异姓贵族放在眼里,想必是已经把这场拍卖会包揽殆尽,把还没有被拍卖的商品都视为禁脔了吧。哼,说不定,等拍卖会一结束,哪些侥幸拍得商品的店家都会被一一找回呢。”
酥软的声音中带着魅惑,仿佛能勾起人的魂魄,单单听了几句,一境中期的青夕就险些道心不稳。
这一说可好,众人那是一个叫苦不迭,在场能称得上名号的贵族们皆被拉下了水,再不表个态度由着两个年轻人说来说去,早晚会闹得晚节难保。
“璇霄仙子,这话说的有些不妥,陆亲王的随从虽然出言稍急,略失分寸,但大夏向来以强为尊,他说的话既代表了主人的意思,怎么?仙子是以为夏家不如你们锦家了?”
璇霄没有动身看去,只是利用眼白余光粗略扫了一下,确认大致方向,再由着声色判断出到底何人,容色微愁,用着似真似假的语气说道:“寒大人,如今前朝权奸垮台,您用不着唾面自干了。大夏哪里有人不知您是陆亲王王舅啊,纵使别人不把您当成高门族子,您也该节制自强,莫无习辞之意。”
璇霄说完体贴问候的话,也没有转身,双手交叉合拢放在身后,青釉色的衣服本就轻薄透明,动作幅度稍微大些,便能衬托出胸口的大好风光,给人一种飘渺欲仙的感觉。
伍亲王听得出璇霄的言外之意,她看似是在警告寒姓男人,实则是变着法子贬低他们这些仗着叁亲王夺政给他们带来攀附之荣而恃权骄横的人。可惜,寒姓男人不仅恰逢其会,还偏偏是一个懦弱的人,连一个看着就娇弱的女子的言辞也不敢回怼,导致现场的气氛更是僵硬。
“璇霄!莫要伶牙俐齿,不过女流一个,若不是苏掌柜看在锦家的面子,怎会让你参加!”
璇霄面色不改,甚至有些睡意朦胧,柔声笑道:“我当又是哪位名门望长,却是付大人呀。刚刚的补元丹已然拍了,还不曾离去而执着于此,当真令小女子惊奇。”
伍亲王是个读书人,大宋的书籍也读过不少,其中有些讥讽的含蓄话语都听得明白,这璇霄一席话,不就是在骂这个付姓男人连自己的生意都顾不好还要多管闲事。
璇霄虽然是西夷第二大名门的养女,但她经营的璇霄商会可是不仗祖荫,白手起家,一步步的积累到达如今西夷第二大商会。可付姓男人一丁点自知之明也没有,一副雄才大略尽收掌中的样子在高台上款款大谈,围观的贵族们莫不掩面嗤笑。
“行了,付大家,这里不需要你了,还请早些离场吧。”
夏牧越听越不自觉替着那位付姓大家感到羞耻,终于是亲自开口劝道。
“伍亲王,为何要这样对我!我可是您……”
“来人!带走!”
“伍亲王!伍亲王!我可是忠诚于您的!伍亲王!”
夏牧单手负于背后,眯起眼睛,面色晦暗,双眉紧蹙,正视前方的妩媚仙子,“璇霄仙子,不过一场拍卖会,岁岁如是,循岁而行,大家毋需争出高下,遵从思达商会自己的规矩,安稳度过这几日不行吗?”
璇霄微笑从容的样子让青夕寒蝉若噤,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最惹不起了,比如刘叔。不管在谁的面前,刘叔都能保持他那一贯的微笑,别人就都会主观臆断当他就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可青夕见过刘叔生气的样子,到后来就算知道刘叔真实身份都觉得是意料之内。反倒青夕如果真就听信了别人的说辞,也一齐以为刘叔是表面一套,那就是真的无知了。
璇霄笑意浓稠,没有急着应答夏牧,反倒看向青夕这边,不知道在酝酿着什么。
“众贵宾,听我几句拙言如何!”
毕竟老东家还在场,倘若堂堂大夏第一商会就此成了世人口中一个喧宾夺主的笑话,那主持的面子往哪搁?工作还要不要?
“本次拍卖会共计三日,稀世珍馐尚在后席,何苦因为前面几道开胃小菜伤了和气,晚间驻足者,劳烦移步会客亭,缓歇口才,微停思音,再做打算也不迟呀。”
苏勒随即起身,挥手一掷,台下的青夕看到,也就未多言什么。归根到底,青夕与南宁王连结盟都算不上,不过是帮人办事,隔岸观火导致引火上身的事有什么必要掺和。
正要起身离去,刚刚那妩媚的声音再度袭来,这次,只有一步之遥。
“璇霄仙子。”
青夕礼貌地先行了拜礼,可回过神就后悔了,这可是大宋的传统,西夷人见到会如何以为?
可躁动不安的双手却被一双柔软的双手托住,轻轻扶了起来。近距离的体验,才能让青夕有机会赞美这吹弹可破的肌肤。
“公子不必拘谨,璇霄那是外人叫的,叫我锦荣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