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武侠传统武侠天羽剑下

第25章 雨亭石讯

天羽剑下迎风翘楚123 7394字2026年03月29日 10:37

高天羽将程雁芯送回兰心客栈后,回到住处,先去了趟仓库,出来时遇到高天行。“哥——”天羽喊得有气无力。

天行关心问道:“难得见你从仓库出来还这么没精神,怎么了?”

“没事,有点累,睡一会儿就好了。”天羽没心情再多跟哥哥聊,径自回到房间。高天行看着弟弟的背影,本想喊住他,但还是作罢。

躺在床上凝视着顶上的屋梁,提不起精神也不想动,更别提日常的练功。从小到大,雁芯对自己总是无话不说,无事不聊,她究竟有什么事不能跟自己说?实在令人费解,有种难以形容的滞涩感,着实不好受。天羽在床上翻来覆去,胡思乱想,思绪像陷进泥沼之中,怎么也挣脱不出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天羽就这么睡着了。

“咦,天黑了。”天羽慢慢转醒,睁开双眼,发现屋里一片漆黑。“奇怪,灯怎么没有点着,灵姐姐呢?”平日,太阳西下,凤灵儿总会替这个家点燃灯火。

高天羽来到房间外,发现只有前厅有灯光。仔细一想,也许是凤灵儿不知为了何事,从天黑前便一直待在前厅忙着,到现在还没点灯。通常凤灵儿因故没有点灯,天羽会主动帮忙,但此时他对前厅的情况感到好奇。“只有前厅亮灯,其他人应该也在那里。从天明待到天黑,是为了什么事?而且没叫醒我,是不想打扰我休息,还是——觉得我不需要知道?”想到这里,更忍不住想试着一探究竟,秘密总是这样才会被挖出来。

“师父应该也在前厅,我这样恐怕会被发现。不管了,被发现就被发现,又不会吃亏。”于是天羽屏住气息,蹑手蹑脚地往前厅缓缓靠近。没想到竟意外地顺利,就这么一路无声无息地接近了。天羽觉得可能是因为好奇心带来了力量,让自己的屏息术趋近完美无缺。也可能是前厅里的人太过专心,没发现厅外有人。随着越来越接近,天羽以环瞳术探查前厅里头应当有六个人。“怎么会这么多人,难道我弄错了?”

来到窗外,天羽从窗缝偷瞄进去,果然爹、哥哥、师父和凤灵儿都在这里,让人意外的是程惠兰、程雁芯母女竟也来了,果真有六个人,大家坐在前厅似乎在商量事情,已经商量了好一阵子,气氛相当凝重。

陈亘刃和凤灵儿相邻而坐,两旁坐着高家父子,陈亘刃的对面则坐着程家母女。

“陈师父真觉得这样妥当吗?”程惠兰看起来相当焦虑,直盯着陈亘刃。

“是时候了,芯儿从小到大,惠兰教导她武术刀法,为的不是一直让她待在身边吧?”陈亘刃语调沉稳,望着程惠兰,也看了看程雁芯。“芯儿武艺已有所成,不必替她太过担忧。”

“这样就够了吗?光是上回来到兰心客栈的那个家伙就足以欺负她。”程惠兰还是不放心。

“武学之路,无穷无尽。永远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惠兰是要芯儿成为天下第一人才放心让她离开吗?”陈亘刃坐在藤椅上,轻轻捋着他的胡须。

“让她离开?”外头高天羽听到这四个字,心像被针扎了好几下。

“可是……”程惠兰转头望着女儿,雁芯只是默默低着头。

“大嫂,那边有那位大人照应着,加上雁芯的武功修为,其实你别太过担心。”一旁的高钧也开口了。

“什么大人?”天羽心急着想多听一点程雁芯要离开的事,又听见父亲从来没提过的什么大人。

天行疑道:“爹说的那位大人是……”看来,高天行也不知情。高钧对他摇摇头,示意他别再问下去。

陈亘刃还是捋着他的胡须。“大人传来消息,当年那件事在那边极可能有着线索或关键。一直以来,也希望这两个孩子准备好了便能够过去,我觉得芯儿的时机应该已经成熟了。况且,她继续待在这儿,一来缺乏外在刺激,武功进步有瓶颈,二来总有一天他们该面对的,终究跑不掉。躲在这镇上终究不是这两个孩子的终点。”

“娘,陈师父说的那件事就是爹……”保持沉默的程雁芯听到陈亘刃提起当年的事,忍不住也开口,还提到一直以来不愿让人提起的爹。

程惠兰对程雁芯点点头,表示没错。

“唉……”程惠兰叹了口气。“有时,还真希望这碧落镇就是这孩子的终点,就平平凡凡地在这儿过上一辈子,不好吗?”

这时,门突然被撞开,发出巨大声响。“师父!爹!为什么要让程雁芯离开?什么事那么重要?她在这里跟伯母生活得好好的,不要逼她走!”天羽在外头终于忍不住,闯了进来。

高钧喝斥道:“羽儿,不得无礼!这什么态度,还不快跟师父赔不是。”

“我只想问个明白,你们谁可以回答我?”天羽一心不想雁芯离去,已经无法保持理智,哪顾得了什么师徒父子之礼,倒像是来兴师问罪一般。

“天羽,雁芯她……”程惠兰正欲开口,却被天羽打断。

高天羽朗声道:“伯母放心。我会说服师父和爹别让程雁芯离开。”

“啪!”天羽突然被打了一巴掌,这次走过来赏他这一掌的是高钧。“你太放肆了,目无尊长!”

“可是,雁芯她……”天羽捂着被打红的脸,正要上前继续辩驳。

“羽弟!”雁芯喝住天羽。“是我……是我主动跟娘提说想去宣武学院学武,娘亲才带我来这里找陈师父和你爹商量,你别这样。”

“宣武学院!”雁芯要去的地方是宣武学院,而且是她自己想去的。这阵子雁芯心神不宁,原来一直在想这个。天羽如遭晴天霹雳,有些恍惚地跪在地上。

“上次那群人离开后,我冷静思考了很久,无论是御秦风、孙进,武功都远在我之上,外头还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人。”程雁芯尽可能平静地说着,高天羽难以置信地望着她。“想到这里,我就寝食难安,就如方才陈师父所言,人外有人,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雁芯柔和地向天羽解释。

“对,我不够格当你的对手。”高天羽像丧家之犬般低下了头。

“羽弟,你别这样。不然,我们一起进宣武学院,好不好?”雁芯的脸凑到天羽的脸前面,想方设法让天羽不要那么难过。

“好啊!”天羽像是突然被唤醒一般,怎么都没想到,他一双眼亮了起来,赶紧跑到陈亘刃与高钧跟前,笑道:“师父、爹,我要跟程雁芯一起去宣武学院,今后一定会更加努力,勤奋向学。”

“不行。”陈亘刃短短两字,瞬间让天羽燃起的希望破灭。高钧也对高天羽摇摇头。

“为什么程雁芯你就赞成她去,我就不行?难道就因为她武功比我好?”天羽的声音又大了起来。

陈亘刃站了起来。“你还没做好准备,先好好再修炼一段时间,过些时日再说。”

高钧拍拍天羽的背,将手搭在他的肩上道:“天羽,你师父也是为了你好,听爹的话,把功夫练好一点再去,才不会被人欺负,才能保护雁芯。”

天羽将高钧的手狠狠拨掉。“你们一个个都嫌我差,程雁芯你要走就走,随便你。哼!”说完便负气跑了出去。

程雁芯正要追上去,被凤灵儿出声拦住。“不要追了,让他自己静一静。”于是雁芯没有跟上去,但焦虑的目光却不断投向天羽渐渐消失的背影。

“倒是你要想清楚,既然决定要去宣武学院,可要有十二万分的决心,清楚自己是为何而去。”凤灵儿站在程雁芯面前,很慎重地把话说得格外清晰稳重。如此话语口气从一个外表像是十二岁女孩口中说出来,感觉有些格格不入。

程惠兰也附和道:“对啊!丫头,如果真的想进宣武学院,你可要上心了,别丢你爹的脸,既然决定了就要努力到底。在外行事要更小心……”

“雁芯妹妹,自身安危最重要,遇到事情能处理便处理,不能处理则切莫逞强……”高天行难得开口,毕竟程雁芯像他的妹妹一样,生平第一次要出远门,也想叮嘱一些事。

当众人轮流叮嘱程雁芯的时候,雁芯看似一一仔细聆听,但心中仍挂念着天羽,眼神不时飘向天羽刚才离去的门口。无论如何,程雁芯动身前往应考宣武学院的事,在这晚成为定局。

雋柳国有两间国营学院,以文为主的扬文学院,还有以武为主的宣武学院,一文一武两大机构孕育了无数国家的文官武将。宣武学院的弟子即使毕业后未于国家任职,仍是许多富人、商家、镖局……争先想要的武术人才。每年六月在首都隽安城进行这两间学院的入学考试,合格者便能进入学院修业。而程雁芯想要参加的便是宣武学院的考试。

这天,天气阴沉不见太阳。碧落镇外,雁芯准备进京赴考,包袱、马匹还有围着的众人,俨然是一幅依依惜别的画面。

“雁芯,记得要常写信回来,有空一定要回来看看娘。”程惠兰看着自己含辛茹苦拉扯长大的女儿就要远行,心里满是不舍。那个到处乱跑、逢水必游的野丫头,如今已是亭亭玉立、十六岁大的姑娘。

“女儿不能在身边照顾娘了,娘要保重。”程雁芯跪在地上向娘亲磕头。

“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去修业而已,当自己要出嫁?”程惠兰将女儿扶了起来。

“原谅女儿不孝。”程雁芯向前抱住娘亲,眼泪不住滑落。

“你不用挂念娘,我会照顾自己。原谅娘之前太自私,不想让你离开。你有你的志向和使命,别犹豫,去吧!”程惠兰在女儿耳边温柔而平静地说着,塞了一个花色小布包到她手里。“这些银两收着当盘缠,出门在外可别苦了自己。”

“娘……”雁芯哽咽,想来这包沉重的银两是娘亲多年经营客栈辛苦攒下来的。

“别替我担心,娘亲还有这间客栈。”程惠兰一眼便看出女儿的心思,感叹道:“可惜,你爹来不及将他全部的本事传给你,不然今日又何必远走他乡。”

“没关系,此次前去宣武学院,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程雁芯收起哽咽,口吻相当坚定。

“小姐,你别担心老板娘,大家帮忙客栈生意也会照顾她。老板娘每天只要忙着数白花花的银两就行了。”李六在旁安慰程雁芯。

“数白花花的银两……”雁芯破涕为笑。

“对啊,小姐放心吧!”

“有空也给咱们写信啊!”

客栈的伙计们纷纷在旁喊着,程雁芯松开程惠兰,擦干眼泪看着这些平时最照顾她的叔叔伯伯们,心中满是感动。“谢谢六叔,谢谢大家!”

这时,程雁芯看到一旁的陈亘刃、凤灵儿和高钧、高天行父子,她向陈亘刃作揖行礼。“陈师父,我娘亲要麻烦你多照顾了。”

陈亘刃捋着胡须点点头,从袖中拿出一只信封交给雁芯。“里头写着如何参加宣武学院入学考试,照着一步步做。凭芯儿的实力,没有问题的。”

“谢谢陈师父。”程雁芯双手将信收下。

“无须挂念,多年来我们就像一家人,你娘亲若有事,我们自然不会置身事外。到宣武学院定要专心学习,他日武学造诣必然无可限量。”陈亘刃将程雁芯扶起。

程雁芯望着高钧父子和凤灵儿,凤灵儿看雁芯的神情,明白她心中所思。“他没有来,你不用等他。”

高钧叹道:“唉!你知道的,羽儿有时挺拗,等他想通就好了。”

“其实,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真不知道这小子在拗什么。”高天行忍不住念了弟弟,此时天行已是二十岁挺拔的青年。

“天行哥,别怪羽弟,是我不好,只顾着自己要学武,没顾及他的感受。”两行泪水从雁芯的脸上滑落。

“别想太多,天羽那边我会劝他的,从小你跟他是最好的朋友,现在要分开,难免会难过,过一阵子就好了。如果有空,回来看看大家。他见到你必然开心。记得在外好好照顾自己,别让人担忧。”凤灵儿拭去程雁芯的泪,宛如慈母般温和地说着。

“快出发吧!等会儿像是要下雨。”陈亘刃催促着。

“时候不早了,走吧。”高钧也提醒程雁芯。

程雁芯上了马,再望了大家一眼。“我走了,大家保重。驾!”骑马这件事跟她学习刀法比起来,实在太简单,早已驾轻就熟。雁芯就这么骑着马消失在道路尽头,这时天空已是乌云密布。

“程雁芯!程雁芯!”正当大家要各自散去时,高天羽终于现身。大老远就一直呼喊着,只是雁芯已骑马走远,听不见了。

“你这傻瓜,她已经离开了,她……”高天行忍不住轻声斥责了弟弟,被高钧扯了扯衣袖便不说了。

李六原本也想对天羽说些什么,始终没开口。

天羽在原地默默无语,呆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去,像是看不见其他人似的。众人就这么看着他来了又离开,没人知道该跟天羽说些什么好,私下纷纷谈论着该如何是好。

陈亘刃摇摇头,叹口气,转身后便慢慢离去。

此时,高钧对在场众人道:“别担心,我家天羽没那么脆弱。”

“没错,等他冷静后,有机会大家多鼓励天羽几句,他会明白的。”凤灵儿也附和着。

程惠兰拍拍手,吆喝道:“好了,好了,生意还要做呢!赶快回去。”

众人闻言,便各自离去了。

天羽像失了魂一般游走在往兰心客栈的路上,平日只要继续走下去,过一阵子就能听到雁芯那爽朗的笑声,见到那灿烂的笑容。如今这条路的那一头还剩下什么?放弃继承封印术来学剑,又是为了什么?天羽心里满是疑惑。

此时,天空雷声作响,雨水开始滴落。蔽休亭就在眼前,天羽却不急着躲进亭中,缓步行走,任由大雨淋身。“……江河亦是水,大海亦是水,雨亦是水,冰亦是水,万象归一……”脑海里浮现雁芯那水意形幻刀的心法。天羽心想,能写出此心法的人,又何必到那什么学院学武。

“不知她有没有淋到雨。”高天羽终于走进亭中,人在亭里,心在亭外。望着外头,看到那座土地公小庙。

“程雁芯已经离去,不会再留给我什么。”心中虽满是失落惆怅,脚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庙后移去,将手伸进树洞里,竟还是摸到石头,看来是她临走前留给自己的最后一道讯息。

高天羽心头一震,将石头慢慢翻过来,呼吸像是就要停止,三个字映入眼里:“我等你。”

此时,泪水再也止不住地从天羽眼中流下,只是分不清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程雁芯,泪……也是水,不是吗?你最好是好好在那里等我,下次见面,我定不输你……程雁芯!”高天羽最后运起全身之劲狂吼佳人之名,不知远方的她能否听见。随着这一声狂吼,天上乌云未散,天羽心中阴霾已消。他将石头收进怀里,不顾雨势奋力往失落道上直奔而去。

雋柳國有兩間國營學院,以文為主的揚文學院,還有以武為主的宣武學院,一文一武兩大機構孕育了無數國家的文官武將。宣武學院的弟子即使畢業後未於國家任職,仍是許多富人、商家、鏢局…爭先想要的武術人才。每年六月在首都雋安城進行這兩間學院的入學考試,合格者便能進入學院修業。而程雁芯想要參加的便是宣武學院的考試。

這天,天氣陰暗不見太陽。碧落鎮外雁芯準備進京赴考,包袱、馬匹還有圍著的眾人,儼然是一幅離別依依的畫面。

「雁芯,記得要常寫信回來,有空一定要回來看娘。」程惠蘭看著自己含辛茹苦拉拔長大的女兒就要遠行,心裡滿是不捨。那個到處亂跑,逢水必游的野丫頭,如今已是亭亭玉立十六歲大的姑娘。

「女兒不能在身邊照顧娘了,娘要保重。」程雁芯跪在地上向娘親磕頭。

「快起來,妳這是做什麼,去修業而已,當自己要出嫁?」程惠蘭將女兒扶了起來。

「原諒女兒不孝。」程雁芯向前抱住娘親,眼淚不住滑落。

「妳不用掛念娘,我會照顧自己。原諒娘之前太自私,不想讓妳離開。妳有妳的志向和使命,別猶豫,去吧!」程惠蘭在女兒的耳邊溫柔而平靜地說著,塞了一個花色小布包到她手裡。「這些銀兩收著當盤纏,出門在外可別苦了自己。」

「娘…」雁芯哽咽,想來這包沉重的銀兩是娘親多年經營客棧辛苦攢下來的。

「別替我擔心,娘親還有這間客棧。」程惠蘭一眼便看出女兒的心思,感嘆道:「可惜,妳爹來不及將他全部的本事傳予妳,不然今日又何必遠走他鄉。」

「沒關係,此次前去宣武學院,定不會辜負大家的期望。」程雁芯收起哽咽,口吻相當堅定。

「小姐,妳別擔心老闆娘,大家幫忙客棧生意也會照顧她。老闆娘每天只要忙著數白花花的銀兩就行了。」李六在旁安慰程雁芯。

「數白花花的銀兩…」雁芯破涕為笑。

「對啊,小姐放心吧!」

「有空也給咱們寫信啊!」

客棧的夥計們紛紛在旁喊著,程雁芯鬆開程惠蘭,擦乾眼淚看著這些平時最照顧她的叔叔伯伯們,心中滿是感動。「謝謝六叔,謝謝大家!」

這時,程雁芯看到一旁的陳亘刃、鳳靈兒和高鈞、高天行父子,她向陳亘刃作揖行禮。「陳師父,我娘親要麻煩你多照顧了。」

陳亘刃捋著鬍鬚點點頭,從袖中拿出一只信封交給雁芯。「裡頭寫著如何參加宣武學院入學考試,按部就班照著做。憑芯兒的實力,沒有問題的。」

「謝謝陳師父。」程雁芯雙手將信收下。

「毋須掛念,多年來我們就像一家人,妳娘親若有事,我們自然不會置身事外。到宣武學院定要專心學習,他日武學造詣必然無可限量。」陳亘刃將程雁芯扶起。

程雁芯望著高鈞父子和鳳靈兒,鳳靈兒看雁芯的神情,明白她心中所思。「他沒有來,妳不用等他。」

高鈞嘆道:「唉!妳知道的,羽兒有時挺拗,等他想通就好了。」

「其實,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真不知道這小子在拗什麼。」高天行忍不住念了弟弟,此時天行已是二十歲挺拔的青年。

「天行哥,別怪羽弟,是我不好,只管自己要學武,沒顧慮他的感受。」兩行淚水從雁芯的臉上滑落。

「別想太多,天羽那邊我會勸他的,從小妳跟他是最好的朋友,現在要分開,難免會難過,過一陣子就好了。如果有空,回來看看大家。他見到妳必然開心。記得在外好好照顧自己,別讓人擔憂。」鳳靈兒拭去程雁芯的淚,宛如慈母般溫和地說著。

「快出發吧!等會兒像是要下雨。」陳亘刃催促著。

「時候不早了,上路吧。」高鈞也提醒程雁芯。

程雁芯上了馬,再望了大家一眼。「我走了,大家保重。駕!」騎馬這件事跟她學習刀法比起來,實在太簡單,早已駕輕就熟。雁芯就這麼騎著馬消失在道路的盡頭,這時天空已是烏雲密布。

「程雁芯!程雁芯!」正當大家要各自散去時,高天羽終於現身。大老遠就一直呼喊著,只是雁芯已騎馬走遠,聽不見了。

「你這傻瓜,她已經離開了,她…」高天行忍不住輕聲斥責了弟弟,被高鈞扯了扯衣袖便不說了。

李六原本也想對天羽說些什麼,始終沒開口。

天羽在原地默默無語,呆了一會兒,轉身離去,像是看不見其他人似的。眾人就這麼看著他來了又離開,沒人知道該跟天羽說些什麼好。私下紛紛談論該如何是好。

陳亘刃搖搖頭,嘆口氣,轉身後便慢慢離去。

此時,高鈞對在場眾人道:「別擔心,我家天羽沒那麼脆弱。」

「沒錯,等他冷靜後,有機會大家多鼓勵天羽幾句,他會明白的。」鳳靈兒也附和著。

程惠蘭拍拍手,吆喝道:「好了,好了,生意還要做呢!趕快回去。」

眾人聞言,便各自離去了。

天羽像是失了魂般遊走在往蘭心客棧的路上,平日只要繼續走下去,過一陣子就能聽到雁芯那爽朗的笑聲,見到那燦爛的笑容。如今這路的那端還剩下什麼?放棄繼承封印術來學劍,又是為了什麼?天羽心裡滿是疑惑。

此時,天空雷聲作響,雨水開始滴落。蔽休亭就在眼前,天羽卻不急著躲進亭中,緩步行走,任由大雨淋身。「…江河亦是水,大海亦是水,雨亦是水,冰亦是水,萬象歸一…」腦裡浮現雁芯那水意形幻刀的心法。天羽心想,能寫出此心法的人,又何必到那什麼學院學武。

「不知她有沒有淋到雨。」高天羽終於走進亭中,人在亭裡心在亭外。望著外頭,看到那座土地公小廟。

「程雁芯已經離去,不會再留給我什麼。」心中雖然滿是失落惆悵,腳還是不住的往廟後移去,將手伸進樹洞裡,竟還是摸到石頭,看來是她臨走前留給自己的最後一道訊息。

高天羽心頭一震,將石頭慢慢翻過來,呼吸像是就要停止,三個字映入眼裡:「我等你。」

此時,淚水再也止不住地從天羽的眼中流下,只是分不清臉上的是雨水還是淚水。「程雁芯,淚…也是水,不是嗎?妳最好是好好在那裡等我,下次見面,我定不輸妳…程雁芯!」高天羽最後運起全身之勁狂吼佳人之名,不知遠方的她能否聽見。隨著這聲狂吼,天上烏雲未散,天羽心中陰霾已消。他將石頭收進懷裡,不顧雨勢奮力往失落道上直奔而去。

迎风翘楚 · 作家说
上起点武侠传奇小说网支持我,看最新更新 下载App
扫一扫,手机接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