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羽和玄语两人往学院里走,背后隐约传来守卫议论的声音。
“团长这么相信这小子。”
“对啊!一般可不会让外人随便进这里。”
“谁叫人家是团长的救命恩人。”
这议论声虽细小,但对于练了环瞳心法的高天羽来说,要听清内容绰绰有余。他问玄语道:“何团长说我可以进学院,就能进去吗?这么重要的地方也能让外人来?”
玄语笑道:“无论螣圩村还是忍者团的事,本来就由我爹说了算,他既是村长也是团长嘛!”
天羽听玄语这么说,若有所思。两人进到忍者学院里,天羽也不知为何,或许因为身体里流着习武之人的血,走进学院时感到相当兴奋,对这学院充满好奇。
经何玄语介绍,忍者学院分为司政部、学文部、习武部。司政部是忍者干部议事、行政、决断之处,也是螣圩村最高行政中心,相当于地方官府衙门,甚至地位更高。螣圩的忍者团务、村务历来是一体的,所以团长兼任村长也是顺理成章。
来到这里学习、尚未真正成为忍者的人,都被称为学院的学员。
学文部是教导学员们读书写字的地方,所学除了寻常学问、典籍外,想成为忍者的孩子还得学习忍者所需的文知武识,比一般村外孩童辛苦许多。学文部里还有一座规模甚大的藏书阁。
进到藏书阁,层层书架分布在四周,书架之高须用长梯才能取到上层的书,下方一张张桌椅供人使用,可坐上数十人。书架上放有书籍、简牍、卷宗,包含各种文武学知识与记录,平时任人自由取阅。此时学员们都在上课,除了几名忍者外,这里空无一人。
天羽注意到这几名忍者,不像是来阅读,倒像是在把守里头隔间的门口,那也是藏书阁内唯一的隔间。天羽小声念道:“看来这里的重要性绝非一般,还有人守着。”
玄语反而肆无忌惮、毫不遮掩地朗声道:“那是自然,那里是藏书阁的禁区,除了各类重要文件,连我们镇团神功秘笈也存放在里面。”
天羽吓了一跳,忙道:“这样的事,如此……如此……公然说出来,没关系吗?”
“放心,这事大家都知道,又不是什么秘密。”玄语小声道:“还是说……天羽哥哥会想去偷?”
天羽赶紧道:“你可别胡说,我才不会做这种事。”
玄语笑道:“逗你的,我知道天羽哥哥不会这样。而且就算想偷,这里除了守卫之人武功高强,里面布下的忍术结界也不是寻常人能破解的。就算大费周章勉强破解,也早被村里忍者层层包围了。”
“明白,今天真是长见识了。”天羽心想:“难怪这么放心。”
“那还用说。走,我带你去看学员们上文课的地方。”玄语拉着天羽走到学员们上文课的地方。
学文部有数间教室,其中有间教室传来朗朗读书声,里头大多是年纪较小的孩童;有的教室则有身着忍者衣装的老师在讲课,台上滔滔不绝,台下专注听讲,里面的学员大多是年纪稍长的大孩子。
看着这么多孩子上课,天羽隐约想起自己和雁芯从前在私塾的情形,他们两人老是不专心上课,没把先生放在眼里,总想着找借口往外跑。想到这里,天羽忍不住偷笑。
“天羽哥哥,笑什么?”何玄语睁大眼睛盯着高天羽,天羽吓了一跳。
“没有,我好像想起了些什么,只是还有点模糊。”天羽解释道。
“太好了,看来你以前也是用功读书的好学生。再加把劲,说不定很快所有记忆就恢复了。”玄语为天羽感到高兴。
“用功读书……噗!”天羽暗自偷笑,这四个字怎么会落到自己身上?
“铛!铛!铛!……”这时学院的钟声被敲响了。
玄语向天羽解释:“这钟声代表先让大家休息一刻钟,之后要换下一堂课。正好,我带你去看习武部。你武功那么好,也是习武之人,搞不好会让你想起更多往事。”
“有劳玄语。”天羽作揖道。玄语说的正和自己想法一致,倒是难得。
“我还是觉得叫玄语有点生分。”玄语皱了一下眉头,小声嘀咕着,带着天羽来到习武部。习武部里还有之前何章提到的兵器库,里面收藏着琳琅满目的武器与忍具。
忍者们实际练武对战的地方是武修场,也供众人练武之用。武修场十分壮观,令人热血沸腾,此刻大批学员正在其中练功。天羽大开眼界,从没见过这么多人一起习武练功。场上几名较为年长、像是老师角色的忍者,同时教导众多年轻甚至年幼的学员。
高天羽在场边观看,觉得螣圩忍者的训练极为严苛,小小年纪就进行各项负重移动训练,躯干、上臂、前臂、大腿、小腿都穿戴铁制重物,动辄就是实战练习,和同伴或老师拆招对打。在进行一堆体能、体术(近身搏斗)练习后,还能立刻静心盘坐练气,动静自如,毫不马虎。年纪稍长者,更是提升了训练强度,除了背负更沉重的重物,还要面对真正带有杀伤力的对手和陷阱,进行各种攻击、防守、潜入、逃跑、隐身的模拟。练气之时,连旁观者都能感到那股磅礴气势。对这些忍者而言,敏捷、刻苦、忍耐、静心都是他们的基本功。光是这些,高天羽便自叹不如。
天羽在玄语的引领下来到第二座武修场,这里的学员们正在练习刀法。每个人手持忍刀,与各自的对手进行实战练习。所谓刀剑无眼,其中难免有人被误伤,却无人把这当一回事,所有人都全神贯注于练习之中。虽然玄语说这不过是练习,不会闹出人命,但在高天羽看来,这一招一式几乎都是搏命之举,无非是所有人都异常专注,而且从小锻炼出扎实的身手和反应,换作寻常人,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用。
此时,天羽在旁看得出神,刀与刀不断交错对斩,又快又狠,没有一丝犹豫,一声声碰撞出来的刀击声,在他脑海中叠合成一声声响亮的剑击声,脑海里浮现出的影像是剑与剑的交错对劈、相刺。天羽练剑、用剑的过往,在那一声声清亮的碰撞声中,激荡出一幕幕画面。
向陈亘刃学剑总被骂,与凤灵儿对练接受指点,和程雁芯过招总落败,相约一起创造武功,甚至是后来对上人贩子吴耕中计败阵,爹和哥哥传授坤源经,一直到之后跟御秦风那群人起冲突……一段又一段的回忆似瀑布般倾泻而出,一股脑全灌进高天羽脑中。从小到大和自己学武练功相关的记忆,几乎都在瞬间想了起来。
“啊!”天羽双手抱头,痛苦地蹲了下去。
玄语见状赶紧过去搀扶。“天羽哥哥,你怎么了?头疼?”
天羽深吸了一口气,站稳脚步,抬手示意玄语不用扶自己。“没事,一下子想起太多事,有些不舒服。调息一会儿就好。”他又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平稳下来。此时,天羽想起自己习武的过往,还有曾学过的武功。高钧、高天行、陈亘刃、凤灵儿、程雁芯……这些名字在他的记忆里有了更多的意义,他们是他的父、兄、师父、师姐、青梅竹马。可这些最亲的人不知如今都在哪里?自己又为何会来到这里?这些还是没有头绪。
“天羽哥哥,要不要请爹来帮你看看?”玄语很是担心。
“你爹?”高天羽这才发现何章以及玄光、玄影都在这武修场上。何章以老师身份在场上教导,玄光和玄影则是习武的学员。可以看得出来,这对兄弟是当中的佼佼者,不愧是团长的儿子。
天羽对玄语摇摇头表示不用,他不想妨碍场上正在进行的活动,而且方才因记忆恢复而起的不适,也差不多缓过来了,眼下注意力又回到了武修场上。玄语见天羽气色恢复,放下心来,也跟着天羽观看场上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