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给我去接受治疗，用的丹药，钱我出。”
见他这么说，沈炼的心里松了一口气，脚步平静地朝外走去。
周武收回目光，敲了敲桌上沈炼留下的令牌，抬手招来一人。
“去墨山看一眼，不用深入。”
那人拱手应下，转身退出房间，一步跨上马，朝着墨山的方向疾驰。
沈炼向着镇武司书库走去时，晨光正从东边漫过来，铺在青石板的路面上。
沈炼看了一眼越过自己快速出城的人影，他收回目光，继续沿着廊道往书库的方向走。
他压低声音小声道：“为什么他们听不到你说话？”
“就好像我跟你在一起了，你不说话时，有时我能理解你的想法，我在你体内说话时，好像也只有你能听到。”
“你的意思是，你在我体内的时候，不只是能说话，还能感觉到我在想什么？”
“不是全部。”
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在用自己在自己理解体验的感觉，来表达。
“你心里想的事我不知道，但我感觉你现在很矛盾，至于为什么，我也说不上来，这种感觉很奇怪。”
沈炼没有回答，沈墨白估计是能感受到情绪的变动。
他在第三排书架尽头站定，从最上层抽出数卷泛黄的书卷。
“山神，生于山川本源，承天地厚泽，守一方水土生灵，诞生之时群山共鸣，地气浩荡绵长，通晓天地”
“一般为人首，兽身，只要是山神，不论如何只要诞生就一定会是五境，在所属地界还会得到加强，但穷极一生都无法离开诞生之地。”
“如今的天地平衡被打破，已经不会再有新的山神诞生。”
沈炼把那卷书放回原处。
“你知道墨山吗？”
“不知道。”沈墨白回答得很干脆。
“那你知道自己怎么醒来的吗？”
“唔，就是感觉亮亮的，一睁眼就在山里醒来了。”
沈炼的确有一些想法，但现在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他跟沈墨白之间好像的确是多了一道联系，虽然很浅，但现在能感觉得到了。
回到属于自己的小房子。
沈炼才让沈墨白出来。
“哇，这就是你家吗？”沈墨白出来后四处打量着。
沈炼丢来一件衣服。
“我没有允许你出现，你千万不能出现，知道没有？”
她歪了歪头，一脸不解。
“为什么？”
“在我搞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前，你不能出现在任何人的视线里。”
“我们之间的关系，”她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你不是说我们是同行者吗？”
“这不一样，这事一时半会解释不清，以后你就懂了。”
沈炼说完不再理她，他把血石握在掌心里合上手指，闭上眼睛开始调动气血准备突破到通脉境。
“沈炼，沈炼，那你拿着红红的石头是什么？”
“修炼用的，就是让自己变强。”
她也学着沈炼的方式，闭着眼睛坐在床边。
原本修炼的沈炼呼吸在一瞬间被打乱了半拍，原本体内的流转的气血像被人触碰了，少了一点，而且速度和节奏都被扰动了一瞬，少的部分莫名多出了一股“灵气”？
他看着盘腿坐着的沈墨白，这时她也睁开眼，见到沈炼也在看着自己。
“沈炼。”
“好像有什么东西进到我身体里面了。”
她盘腿坐在床沿上，眉头微微蹙着，感受着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东西正沿着她体内的已经规划好的路径缓慢地移动。
“你感觉到了什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翻过来又翻回去，像是在确定什么东西现在正待在她自己体内。
“就在刚才，在一群白色的光点中，我感觉到你体内有东西顺着那条线流到我这边来然后我想碰它一下。它就跑回你身体里面了。”
沈炼现在也解释不了，他自己都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不过这似乎没有什么影响。
他压下心里的疑惑，将注意力重新沉回体内。“到时去墨山看看。”
天色大亮，沈炼缺的从来不是感悟或者技巧，而是足够庞大的气血支撑。
身上全部的血石都被吸收完，衡纹终于覆盖全身，随后身上显示的衡纹又一点点的隐于体内，至此通脉境成！
他睁开眼时，太阳已经挂在正头顶了。
沈墨白侧躺在床上，睡的很香。
沈炼没有叫醒她。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然后推门出去。
镇武司内里，周武正伏在案前批阅文书。他抬头看见沈炼走进来，目光在他手腕处停了一瞬：“突破了？”
沈炼点头。“待在气血巅峰已经一个月了。”
周武没有在意，只是把一份文书推过来。
“墨山那边的确有问题，派出去的人刚回来，没敢深入，但从外围看了一圈。”
周武的语气沉下来。
“不止灵气变少，整座山的气息似乎都有改变，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整座山的生机吸走了。”
沈炼的眉心微微一动。
“还有。“
周武从文书底下抽出一张纸，纸面上画着几道粗糙的纹路。
“你想的不无道理，似乎真的有人想要做什么。”
沈炼接过纸看了一眼，指腹沿着那道纹路轻轻划了一遍。
“这是什么？”
周武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听说是一道大阵的一部分。”
沈炼沉默了几息。
“原本还想让你休息一下，但现在好像不行了，整个镇武司除却一、二境修行者，其余皆要去墨山探查线索，你明天过去报道吧。”
沈炼没再争辩。
回屋的路上经过库房门口时，他停了一步。
库房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翻动纸张的窸窣声。
他侧过头透过门缝看了一眼，一个身形偏瘦的老者正蹲在角落的木架前，手里捧着一卷旧书，指尖沿着边缘缓慢划过。
那是刘砚。
沈炼没有出声打扰，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这就算第一次见面了。
刘砚在沈炼走远后，突然摇了下头。“好久没见到有人两条路一起走了。”
回到屋里，沈墨白已经醒了。
她正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听见门响便抬起头来，表情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蒙。“沈炼。”
沈墨白的声音从床沿那边传过来，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惊叹。
“你身上好多的发光的点在动，转得好快。”
他现在也能清晰感知到体内三条主脉的气血流动，比气血境时流畅了不止一倍，每一掌、每一拳能调动的气血总量也翻了近一倍。
毕竟谁是用气血一点点磨上通脉境的，正常只要通过灵气将阻碍打破便好。
沈墨白从床沿上跳下来，赤着脚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那你现在是不是很厉害？”
“比之前强一点。”
话音未落，门口这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