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识傀儡血无涯惊心探虎穴苏婉儿遇险
上回说到血无涯在后山山谷中跟踪黑袍人，月光之下，终于看清了那人的真面目——竟是天玄门二长老玉真子！然而细看之下，血无涯心头剧震，那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一具被邪法改造过的傀儡。
月光如水，洒落在山谷之中。黑袍人——不，玉真子傀儡站在石壁前，那只血红色的眼睛缓缓转动，仿佛在扫描周围的一切。血无涯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藏在草丛之中一动不动。
他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玉真子乃是天玄门二长老，地位仅次于掌门清玄真人，据说常年闭关，不问门中事务。谁能想到，这位“闭关”的二长老，竟然早已被人炼成了傀儡？
更让血无涯心惊的是，玉真子本身的修为是金丹期，能将他炼成傀儡的人，修为至少也在金丹巅峰，甚至可能是元婴期。这意味着，天玄门面对的敌人，远比想象中更加强大。
玉真子傀儡在山谷中站了片刻，那只血红色的眼睛转向血无涯藏身的方向。血无涯心脏猛地一缩，以为自己暴露了，正准备拼死一搏，那傀儡却忽然转过身，缓缓走向石壁。
石壁上符文闪烁，裂开一道缝隙，玉真子傀儡步入其中，消失不见。石壁重新合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血无涯在原地又伏了许久，确认安全后，才悄然起身，退出山谷。
回到住处，血无涯一夜未眠。他将这段时间收集到的线索在脑海中一一串联：魔道奸细在天玄门中活动，以邪法控制黑鳞血狼杀害弟子，栽赃给他；刘世清长老被杀害，凶手疑似门中长老；慧明子暗中与黑袍人交易，提供血魂石等魔道物资；如今又发现玉真子已被人炼成傀儡，幕后黑手修为深不可测。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天玄门已经被魔道渗透，而且渗透的层次极深，甚至可能已经到了最高层。
更让血无涯担忧的是，那黑袍人曾对慧明子说：“等天元论道大会之后，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玄门都不一定了。”这说明魔道的计划与天元论道大会密切相关，而大会只剩下不到三个月了。
“必须尽快告诉清玄真人。”血无涯做出决定。
次日清晨，血无涯前往天玄殿求见掌门。清玄真人正在殿中打坐，见他神色凝重，便屏退左右，问道：“可是查到了什么？”
血无涯将自己这段时间的发现一一道来，包括慧明子与黑袍人交易、后山山谷中的封印符文、以及玉真子被炼成傀儡的事。清玄真人听后，脸色骤变，一掌拍在书案上，震得笔墨飞溅。
“你说什么？玉真子被炼成了傀儡？”清玄真人的声音都在颤抖。
血无涯点头：“弟子亲眼所见，绝无虚言。那傀儡的一只眼睛是血红色的，应该是被某种邪法改造过的标志。”
清玄真人猛地站起身来，在殿中来回踱步，面色阴晴不定。良久，他停下脚步，沉声道：“玉真子师弟闭关已有三年。这三年间，我每次去看他，他都隔着门与我说话，说是在突破瓶颈，不便见面。我当时虽然有些怀疑，但念及同门之谊，没有强行闯入。”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没想到，他三年前可能就已经遇害了。”
血无涯沉默片刻，问道：“掌门，玉真子长老闭关之处在哪里？”
“在后山禁地，一处名为‘玉真洞’的山洞中。”清玄真人道，“那个地方有阵法守护，外人无法进入。如果玉真子真的在里面被炼成了傀儡，那守护阵法恐怕也已经被破解了。”
“掌门打算怎么办？”血无涯问道。
清玄真人沉吟道：“此事不能声张。若让门中弟子知道二长老已死，甚至被炼成了傀儡，必定会引起恐慌。而且，我们不知道幕后黑手还有多少同党，打草惊蛇只会让他们更加隐蔽。”
他看向血无涯：“你继续暗中调查，但不要再冒险跟踪那个黑袍人了。你的修为太低，万一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血无涯点头应允，又道：“掌门，慧明子长老的事……”
“慧明子那边，我来处理。”清玄真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若他真与魔道勾结，我定不轻饶。但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我需要他作为诱饵，引出更大的鱼。”
两人商议定了，血无涯告辞离去。
接下来的几日，天玄门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是暗流涌动。清玄真人暗中加强了山门防御，同时派人监视慧明子的一举一动。血无涯则继续修炼，修为稳步提升，距离练气巅峰越来越近。
这一日，苏婉儿忽然找到血无涯，面色有些古怪。
“血无痕，你让我盯着慧明子，我发现了些东西。”苏婉儿压低声音道，“昨晚慧明子又去了后山，但这一次他没有去那个山谷，而是去了玉真洞。”
血无涯心中一凛：“玉真洞？他去那里做什么？”
“我不知道，没敢跟得太近。”苏婉儿道，“但我发现，玉真洞外面的守护阵法已经被人动过手脚，看起来完好无损，实际上早已失去了作用。”
血无涯沉吟片刻，道：“大师姐，我想去玉真洞看看。”
苏婉儿皱眉道：“太危险了。如果玉真子真的在里面被炼成了傀儡，万一我们碰上……”
“所以我才想去看看。”血无涯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果我们连敌人到底是谁都不清楚，怎么应对三个月后的大会？”
苏婉儿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但你要答应我，一旦发现不对，立刻撤退，不要逞能。”
血无涯微微一笑：“一言为定。”
当夜子时，两人换上夜行衣，悄然朝后山禁地进发。
月色朦胧，山间雾气弥漫，能见度极低。苏婉儿轻车熟路地在前面带路，血无涯紧随其后，两人如鬼魅般穿行在林间小道上。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石门，门上刻着“玉真洞”三个大字。石门两侧各有一尊石兽，面目狰狞，看起来颇有几分威势。
苏婉儿在石门前停下，蹲下身查看地面的痕迹。片刻后，她低声道：“这里的阵法果然被破坏了。你看这些符文，表面完好，但灵力流动的方向被人为改变了，现在这个阵法不但不会阻挡外人进入，反而会掩盖洞内的动静。”
血无涯仔细看了看那些符文，点头道：“手法很高明，改动的地方非常细微，如果不是精通阵法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现在怎么办？进去吗？”苏婉儿问道。
血无涯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跟踪，点头道：“进。但要小心，随时准备撤退。”
两人推开石门，步入洞中。
洞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苏婉儿取出一颗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道路。洞道蜿蜒曲折，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符文，散发着幽幽绿光。
血无涯越看这些符文越觉得眼熟——与他在后山山谷石壁上看到的封印符文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密集，更加复杂。
“这些符文……是御兽宗的邪术符文。”苏婉儿也认出来了，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御兽宗的人在这里布下了这么多符文，难道是把玉真洞当成了他们的据点？”
血无涯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洞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大锁。血无涯伸手摸了摸那把锁，发现锁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触手冰凉。
“这门后面有寒冰属性的东西。”血无涯低声道，运起血灵力，将锁芯中的冰霜融化，轻轻一拧，锁便开了。
两人推门而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石室，足有数丈见方，四壁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整个石室照得亮如白昼。石室中央是一个圆形的祭坛，祭坛上刻满了血色的符文，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祭坛中央，盘膝坐着一人。
那人身着一身青色道袍，面容枯瘦，双目紧闭，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就像死去多时的尸体。他的左眼是正常的黑色，右眼却是一片血红，瞳孔中隐隐有血光流转。
正是玉真子。
血无涯和苏婉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恐惧。玉真子的身体上插着数十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每一根银针上都连着一条极细的丝线，丝线的另一端没入祭坛的石缝中，不知通向何处。
“他在被改造。”血无涯低声道，“那些银针是在用邪法侵蚀他的经脉，将他体内的灵力转化为邪力。等到全部转化完毕，他就会彻底变成一具只知道服从命令的傀儡。”
苏婉儿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们能救他吗？”
血无涯走到祭坛前，仔细观察那些银针，摇头道：“难。这些银针刺入的都是要害穴位，如果贸然拔出，他体内的灵力会失控，瞬间爆体而亡。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能同时拔出所有银针，并且在他灵力失控的瞬间，用另一股力量稳住他的经脉。”血无涯道，“这需要至少金丹期的修为，而且必须精通血道功法。”
苏婉儿咬了咬牙：“我只有筑基巅峰，差得远。你能做到吗？”
血无涯苦笑：“我现在才练气期，更不行。”
两人沉默了片刻。就在这时，石室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来了！”苏婉儿脸色一变，迅速收起夜明珠，拉着血无涯躲到石室角落的一尊石像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两个人的说话声。
“你说掌门最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这几天老是派人盯着我。”这是慧明子的声音，带着几分烦躁。
“发现了又如何？他一个金丹中期，能翻出什么浪来？”另一个声音沙哑低沉，正是那个黑袍人，“我们的计划已经进行到最关键的一步，就算他现在发现，也来不及阻止了。”
慧明子道：“血魂石已经凑齐了，你什么时候动手？”
黑袍人冷笑一声：“急什么？等天元论道大会那天，正道诸派齐聚一堂，才是最好的时机。到时候，一网打尽，省得一个一个地收拾。”
慧明子沉默了一会儿，道：“你答应过我的事……”
“放心，事成之后，天玄门归你，我只要血玉和血河珠。”黑袍人道，“各取所需，谁也不亏。”
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石室门口。
血无涯和苏婉儿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慧明子和黑袍人推门而入，径直走向祭坛。
黑袍人站在祭坛前，看着盘膝而坐的玉真子傀儡，满意地点了点头：“再过七日，这具傀儡就能彻底完工。到时候，一个金丹期的傀儡，足以在大会上制造混乱。”
慧明子道：“你确定他不会失控？毕竟是金丹期的修士，万一……”
“没有万一。”黑袍人打断他，声音中透着绝对的自信，“这套控魂术，是御兽宗的不传之秘，我花了三十年才学会。别说是金丹期，就是元婴期，只要被种下了控魂印，也只能乖乖听命。”
慧明子不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有些不安。
黑袍人从怀中取出一只黑色的瓶子，打开瓶盖，将瓶中的液体倒在祭坛的符文上。那液体呈暗红色，浓稠如血，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液体浸入符文，符文顿时亮起血红色的光芒，整个石室都被映成了血色。
玉真子傀儡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那些插在他身上的银针一根根向外冒出，然后又重新刺入，仿佛有生命一般。
血无涯看得真切，那黑色瓶子中装的是一种名为“血魂水”的邪物，是用活人的精血和魂魄炼制而成，是御兽宗控魂术的核心材料。此人能炼制出血魂水，说明他在御兽宗中的地位不低。
黑袍人做完这一切，转身对慧明子道：“走吧，七日后再来。到时候，这具傀儡就是我们的王牌了。”
两人走出石室，脚步声渐渐远去。
血无涯和苏婉儿又等了许久，确认安全后，才从石像后走出。苏婉儿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血无痕，你听到了吗？他们要在天元论道大会上动手，而且目标不只是天玄门，是所有的正道门派！”苏婉儿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恐惧。
血无涯点了点头，面色凝重：“而且他们要的不只是天玄门的覆灭，还有血玉和血河珠。”
“血河珠是什么？”苏婉儿问道。
血无涯微微一顿，道：“血河珠是一件上古法宝，据说与血河道祖有关。如果被魔道得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没有说实话——血河珠是他前世的本命法宝，与他血脉相连，是他的力量核心。如果他能在恢复血河珠，修为将在短时间内暴涨。但血河珠的下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今这黑袍人竟然在寻找血河珠，说明此人知道的东西远比想象中多。
“我们必须告诉掌门。”苏婉儿道。
血无涯点头，两人匆匆离开玉真洞，返回天玄殿。
清玄真人听完两人的汇报，面色铁青。他在殿中来回踱步，良久，忽然停下脚步，沉声道：“那个黑袍人，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是谁？”血无涯和苏婉儿齐声问道。
清玄真人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御兽宗有一位长老，名叫御灵子，此人野心极大，手段毒辣，曾在一夜之间屠灭了三个小门派，将数千人炼成血魂水。二十年前，仙盟围剿御兽宗，御灵子被仙盟盟主天机老人打成重伤，从此销声匿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意：“现在看来，他不但没死，还潜入了天玄门，暗中经营了二十年。二十年啊……他在这二十年里，不知道做了多少手脚。”
苏婉儿急道：“掌门，那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立刻揭穿慧明子？还有二长老……”
清玄真人抬手制止她：“不可打草惊蛇。御灵子修为高深，就算我和几位长老联手，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况且他手中还有玉真子这具金丹期的傀儡，硬拼的话，我们胜算不大。”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大会上动手？”苏婉儿不甘心。
清玄真人看向血无涯：“你怎么看？”
血无涯沉吟片刻，道：“掌门，弟子以为，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御灵子不是要利用天元论道大会吗？我们也可以利用这个大会。”
“怎么说？”
“将计就计。”血无涯缓缓道，“既然他们已经布好了局，我们就将计就计，引他们入瓮。掌门可以暗中联络仙盟中的可靠力量，在大会上设下埋伏，等御灵子动手时，一举将他拿下。”
清玄真人眼睛一亮：“此计可行。但需要有一个内应，随时掌握御灵子和慧明子的动向。”
血无涯抱拳道：“弟子愿意担任这个内应。”
苏婉儿立刻反对：“不行！太危险了！你才练气期，万一暴露了，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血无涯看向她，目光坚定：“大师姐，正因为我是练气期，才最不容易引起怀疑。慧明子和御灵子都自负得很，他们不会把一个练气期的小弟子放在眼里。而且我有血灵根，对气息的变化极为敏感，最适合做追踪和监视的工作。”
苏婉儿还要再说什么，清玄真人抬手制止了她。
“血无痕说得有理。”清玄真人道，“这件事，就交给他去办。婉儿，你负责在外围策应，一旦血无痕有危险，立刻救援。”
苏婉儿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但看着血无涯的眼神中满是担忧。
接下来的日子，血无涯更加忙碌了。白天修炼，晚上则暗中跟踪慧明子和御灵子，记录他们的行踪和谈话内容。他将这一切都详细记在一本小册子上，每隔三天向清玄真人汇报一次。
清玄真人则暗中联络仙盟中的可靠力量，包括天机老人和几位正道大派的掌门。他将御灵子的阴谋告知众人，并提议在天元论道大会上设下埋伏。天机老人对此极为重视，亲自带领数名元婴期高手，秘密潜入天玄门附近，等待时机的到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距离天元论道大会只剩下一个月了。
这一日，血无涯正在后山修炼，忽然感应到一股极其强大的灵力波动从天玄门方向传来。他心中一凛，立刻收起功法，朝山门方向掠去。
来到山门处，只见那里已经聚集了数百人。人群中央，清玄真人面色铁青地站在那里，手中拿着一封信笺，双手微微颤抖。
“掌门，出了什么事？”血无涯挤到前面问道。
清玄真人将信笺递给他，声音沙哑：“婉儿……被掳走了。”
血无涯接过信笺，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字：
“欲救苏婉儿，三日之内，带血玉和血河珠来后山山谷交换。逾期不至，尸骨无存。——御灵子”
血无涯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苏婉儿，那个屡次相助、对他信任有加的女子，竟然因为他而被掳走了。御灵子要的是血玉和血河珠，而这两样东西，都与他有关。
“掌门，我去。”血无涯将信笺还给清玄真人，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疯了？”清玄真人皱眉，“御灵子要的是血玉和血河珠，血玉你带着，可血河珠在哪儿我们根本不知道。你拿什么去换？”
血无涯从怀中取出那块血玉，握在手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血河珠的下落，我知道。”他缓缓道，“而且，我知道怎么用它。”
清玄真人一愣，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深深看了血无涯一眼。
“你确定要去？”
“确定。”血无涯道，“大师姐对我有恩，我不能见死不救。”
清玄真人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
血无涯摇头：“掌门不能去。天玄门需要您主持大局。而且御灵子的目标是血玉和血河珠，他不会对我一个练气期的小弟子起疑心。如果掌门去了，反而会打草惊蛇。”
清玄真人还想说什么，血无涯已经转身离去。
他走出山门，迎着夕阳，大步朝后山走去。血玉在他怀中微微发热，仿佛感应到了主人心中的杀意。
这一去，是生是死，他心中没底。
但有一件事他十分确定——御灵子，必须死。
欲知血无涯能否救出苏婉儿，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