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柱气得直蹬腿:“师父!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开玩笑!有人来砸场子了!”
“砸场子?”西门长在收起笑容,四下看了看,“谁啊?”
“我。”
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从堂屋门口传来,像针尖划过瓷盘,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西门长在转过头,看见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月光下,那人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长衫,大红配大绿,俗气得扎眼。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白得像刚刷了墙,两腮还抹了胭脂,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嘴唇上涂着口脂,油亮亮的,像刚喝了血。最要命的是,下巴光溜溜的,一根胡茬都没有,皮肤细腻得像个女人,可那骨架和喉结分明又是个男人。
走路的姿势一扭一扭的,腰肢软得像没骨头,活像一条竖起来的蛇。
西门长在盯着那张脸看了半天,总觉得眼熟。
那人翘着兰花指,尖着嗓子说:“师兄,不认识我了?”
西门长在的瞳孔猛地一缩,差点没绷住。
“谢广坤?哦,不对——绝绝子?”
绝绝子脸色一沉,兰花指一翘:“什么谢广坤!我叫绝绝子!”
“哎呦,对对对,绝绝子。”西门长在忍住笑,上下打量着他,目光从那张涂满脂粉的脸,到那花花绿绿的长衫,到那翘着的兰花指,到那一扭一扭的腰肢,最后落在那双绣花鞋上,“你……你这是咋了?去泰国了?”
绝绝子没听懂“泰国”是什么,但他从师兄那憋笑的表情里读出了嘲讽。
他咬着嘴唇,那涂着口脂的嘴唇被他咬得变了形:“西门长海,你别跟我装糊涂,我成这样都是拜你所赐。我今天来,是找你算账的。”
“算账?算什么账?”
“师父的死。”绝绝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当年你毒死了师父,抢了掌门之位。今天我练成了绝世武功,来替师父报仇。”
西门长在愣住了。师父的死?毒死?
哦,对了,原著中好像确实有绝绝子来报仇的桥段,但是绝绝子也没有变成这样啊。
他打开系统的查探功能,对准绝绝子。
【目标:绝绝子】
【修为:先天第八层】
【功法:葵花宝典(小成)】
【备注:此人坚信西门长海毒死了师父,执念深重】
先天八层。葵花宝典。难怪变成这副模样。
西门长在叹了口气,看着绝绝子那张涂满脂粉的脸,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绝绝子啊,你这是何苦呢?”
绝绝子冷哼一声,翘着兰花指指着他的鼻子:“何苦?你害死了师父,夺了掌门之位,这些年我吃尽苦头,你问我何苦?”
西门长在摆摆手:“你先别激动。我问你,你当年抓到的那条鱼,是什么鱼?”
绝绝子一愣,兰花指僵在半空:“什么鱼?”
“就是师父死的那天,你从河里抓回来的那条鱼。”西门长在看着他,“你抓的,你忘了吗?”
绝绝子下巴一抬,傲娇地哼了一声:“我哪知道是什么鱼?我就记得那条鱼很可爱,一生气就圆鼓鼓的,还全身都是刺。”
西门长在深吸一口气,那表情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绝绝子,你听我说。这都是不学无术惹的祸啊。都怪咱们当年太年轻,见识少。我也是最近学习厨艺,才知道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你当年抓到的那条鱼,叫河豚。河豚有剧毒,处理不好就会毒死人。不是长海下的毒,是你抓的鱼有问题。”
绝绝子的瞳孔猛地一缩,涂着脂粉的脸白得像纸。
“你……你胡说!”
“我胡说?”西门长在摇摇头,“你要是不信,自己去查。河豚长什么样,有没有毒,随便找个渔夫问问就知道了。当年我们都不懂。其实罪魁祸首,是你抓的那条鱼。”
绝绝子的手开始发抖。那双白得吓人的手,指甲涂着淡淡的蔻丹,修得又尖又长,此刻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不可能……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哭腔,“你骗我……你在骗我……”
西门长在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同情,指了指他的脸:“绝绝子,你看看你自己。为了报仇,你练了葵花宝典,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何苦呢?”
绝绝子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比女人还纤细的手,那涂着蔻丹的指甲。他抚摸着自己的脸——那张涂满脂粉的脸,那光滑得没有一丝胡茬的下巴。
他这些年,为了报仇,受了多少苦?最后狠下心来练了葵花宝典,把自己变成了不男不女的样子。
结果呢?
仇人不是西门长海,是自己抓的那条鱼?
“不——!”
绝绝子突然尖叫一声,声音又尖又利,刺得人耳膜生疼。他捂着脸,蹲了下去,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那哭声又尖又细,在夜里传出老远,像夜猫子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三个徒弟挂在树上,看着这一幕,都傻眼了。
赵德柱小声说:“师父这是……把人说哭了?”
郝盟挠挠头:“河豚是啥?有毒吗?”
姜玉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之前行走江湖的时候听说过,河豚有剧毒。除非经验丰富的厨子能在做的时候去除毒性,不然其他人做,一吃一个死。”
郝盟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绝绝子,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那这……这也太惨了吧?”
赵德柱叹了口气:“何止是惨,简直是冤。为了一个误会,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西门长在蹲下来,拍了拍绝绝子的肩膀。
“行了,别哭了。”他的声音难得的温和,没有调侃,没有嘲讽,像是一个大哥在安慰受了委屈的弟弟,“这事儿不怪你。当年我们都年轻,不懂这些。你也是为了给师父报仇,心意是好的。”
绝绝子抬起头,那张涂满脂粉的脸上全是泪痕,胭脂和口脂糊成一团,红的白的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看着又滑稽又心酸。他鼻头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呜呜”的声音。
“师兄……”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我……我这些年……”
“我知道,我知道。”西门长在拍拍他的肩膀,“吃了不少苦。没事了,都过去了。”
绝绝子扑过来,抱住西门长在的腿,嚎啕大哭。那哭声又尖又细,在夜里传出老远,惊起树上几只乌鸦,“哇哇”叫着飞走了。
三个徒弟挂在树上,面面相觑。
赵德柱小声嘀咕:“这……这算是认亲了?”
郝盟点点头:“好像是。”
姜玉郎嘴角微微抽了抽,没说话。
西门长在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树上的三个徒弟,又低头看了看腿上的绝绝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先管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