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大半夜，总算是消停了。
绝绝子哭够了，被西门长在从地上拽起来，脸上的脂粉糊得一塌糊涂，跟鬼画符似的。
赵德柱几个也被从树上放下来，揉着勒红的手腕，龇牙咧嘴地活动筋骨。
西门长在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偏西了。
“行了，都别愣着了。”他拍了拍手，“今晚我下厨，给你们露一手。”
几个徒弟眼睛一亮——师父的红烧肉，那可是绝活！
绝绝子抽噎着，用那块粉色手帕擦着脸，好奇地问：“师兄，你还会做饭？”
西门长在笑了笑，没回答，转身进了厨房。
半个时辰后，饭菜端上来了。
红烧肉、糖醋鲤鱼、佛跳墙、清炒时蔬、一盆热腾腾的鸡汤，摆了满满一桌。香味在院子里飘散开来，连隔壁邻居家的狗都叫了几声。
绝绝子坐在桌边，看着这一桌子菜，眼睛都直了。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整个人僵住了。
“这……这……”他的眼眶又红了，“师兄，这也太好吃了！”
西门长在给他又夹了一块：“好吃就多吃点。”
绝绝子一边吃一边抹眼泪，那模样又心酸又好笑。他一连吃了三碗饭，把那盘红烧肉扫了个精光，连汤汁都用馒头蘸着吃了。
吃饱喝足，绝绝子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师兄，”他突然问，“你是啥时候练得这么一手好厨艺的？我之前咋不知道？”
西门长在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叹了口气：“最近才开始学的。”
“最近？”绝绝子一愣。
“是啊。”西门长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脸沧桑，“前段时间练功走火入魔，武功尽失了。没办法，总得找点事做吧？就开始研究厨艺。没想到自己在这方面还挺有天赋。”
郝盟听到这儿，嘴一张，差点蹦出一句“师父你不是武功恢复了吗”，话还没出口，桌下赵德柱一脚踩在他脚背上，疼得他“嘶”了一声，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赵德柱若无其事地夹菜，冲郝盟使了个眼色——别说话。
郝盟这才反应过来，低下头，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西门长在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给赵德柱点了个赞。这小子，关键时刻脑子还是好使的。
绝绝子没注意到这些小动作，他满脑子都是“师兄武功尽失了”这个消息。他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武功尽失？怎么回事？”
西门长在又把之前忽悠曹公公的那套说辞搬了出来——走火入魔、内力全废、万念俱灰、改行当厨子。
他说得声泪俱下，情真意切，连赵德柱都差点信了。
绝绝子听完，沉默了很久。
“师兄，”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你现在一点武功都没有了？”
西门长在点点头，一脸落寞：“废了。就是个普通老头。”
绝绝子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他伸手握住西门长在的手，那只涂着蔻丹的手微微发抖：“师兄，你受苦了。”
西门长在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但脸上还得演。他反握住绝绝子的手，叹了口气：“没事，想开了。武功没了就没了，能活着就不错了。”
绝绝子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师兄！当年的事……是我错怪了你。这些年你一个人撑着鹊刀门，不容易。现在我回来了，也该我出点力了。”
西门长在犹豫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绝绝子啊，你有这份心，师兄很感动。可我这三个徒弟，你也看到了，武功稀松平常，需要有人好好教。我现在废了，也没能力继续教导他们了……”
他顿了顿，看着绝绝子，眼神里满是信任和期待。
“要不，你留下来当副掌门？负责教他们武功？”
绝绝子愣住了。
“副……副掌门？”
“对。”西门长在点点头，“你的武功比我强多了，教他们绰绰有余。鹊刀门这竿大旗，以后就靠你扛了。”
绝绝子的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他的眼眶红了，鼻头也红了，涂着口脂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呜呜”的声音。
“师兄……”他一把抱住西门长在，又哭了起来，“你对我太好了……我、我以前还想杀你……你不但不怪我，还让我当副掌门……”
西门长在拍着他的背，心里叹了口气。
说实话，他对绝绝子还是有点不放心的，所以自己武功的事对他撒了个谎。
虽然原著里绝绝子人品还行，但毕竟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变化？
再说了，原剧里可没有绝绝子练成葵花宝典这一出。
让他当副掌门，西门长在也是有考量的。
一来，先把他稳住。毕竟这师弟刚练了葵花宝典，武功比自己还高一截，万一想不开再闹起来，鹊刀门可经不起第二次折腾。先给个副掌门的名头，让他有个奔头，等观察观察再说。万一这人真有问题，到时候再除掉也不迟。
二来，有人帮忙教徒弟了。之前几个徒弟都是放养，郝盟的铁头功是自己瞎撞，赵德柱的快刀是瞎比划，也就姜玉郎有个底子。现在风雨欲来，曹仲怀那边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这几个徒弟的功夫确实得提一提。可他自己忙着练功，哪有空手把手教？绝绝子先天八层，教几个后天的小辈绰绰有余。免费的武教头，不用白不用。
三来，万一真跟曹仲怀撕破脸，绝绝子也是个不错的战力。先天八层，练的还是葵花宝典，那阴柔诡异的武功用来偷袭绝对是一把好手。多一个高手，多一份底气。
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当然，这些话他只能烂在肚子里。
“行了行了，别哭了。”西门长在拍了拍绝绝子的后背，“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绝绝子抽噎着松开手，擦了擦眼泪，又掏出那块粉色手帕擤了擤鼻子，声音嗡嗡的：“师兄，你放心。从今天起，我绝绝子就是鹊刀门的副掌门。我一定好好教导他们，把咱们鹊刀门的武功发扬光大！谁敢欺负咱们，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翘着兰花指，说得斩钉截铁，那气势倒是有几分掌门风范——如果不看那张糊满脂粉的脸的话。
赵德柱几个徒弟坐在旁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都很微妙。
赵德柱凑到郝盟耳边，小声说：“让这个不男不女的教我们武功？”
郝盟小声回：“师父的决定，你敢反对？”
赵德柱想了想，闭嘴了。
姜玉郎没有说话，只是看了西门长在一眼。那眼神里，有疑惑，有思索，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西门长在假装没看见，端起茶杯，笑眯眯地说：“来来来，以茶代酒，欢迎你们绝子叔回归鹊刀门！”
众人举起茶杯，碰了一下。
绝绝子坐在桌边，还在抹眼泪，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他看了看西门长在，又看了看三个师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流浪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