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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狭路

隋末陈生孙悟空舞擎天柱123 2862字2026年07月08日 16:16

陈默正带着新兵在营寨南门外练队列,秋日的晨阳刚爬上运河东岸的柳树梢,薄雾还没散尽,斥候的快马便从西边官道上疾驰而来。马蹄踏得碎石四溅,马上斥候不等勒停便翻身滚下,单膝跪地,声音急促:“主公,奔牛镇方向有大批兵马出城,距此地已不足十五里!”

陈默随手将手里的白蜡木枪杆往地上一插,转身对身旁的亲兵说:“叫陈将军来。”亲兵飞奔而去,不多时陈稜便从营中大步赶来,盔甲穿得整整齐齐,显然也是刚接到消息。

“主公,沈法兴动手了。”陈稜站定,气息平稳,面上看不出慌张,只是眉间那道旧刀疤微微抽动了一下。

陈默点了点头:“从奔牛镇到这里二十多里地,步卒行军要一个时辰。他们现在已走了一半路程,再有三刻便到。是半路截击,还是据营坚守,陈将军怎么看?”

陈稜没有立刻回答。他同陈默一起走到营门外的土坡上,眯着眼往东边望了望。晨雾已散了大半,官道尽头隐约可见一片黑压压的人影正在缓缓移动,扬起阵阵尘土,遮得半边天都有些灰蒙蒙的。他看了一阵,开口时语气不急不缓:“末将的意见是——半路截击。”

陈稜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子在地上画了几道线:“沈法兴亲自带队冲锋,说明他急了。他急,可能是因为内部压不住分歧,拖一天便多一天变数。他这次出战赌的是速战速决——趁我们新兵还没练熟,土城还没建完,一举打掉营寨,阻止我们建城。但急行军二十里之后,士兵体力消耗极大,队形必然松散。我们若据营坚守,固然稳妥,却等于给了他喘息整队的时间。不如趁他行军途中,打他一个立足未稳。”

陈默依然望着远方,对陈稜说道:“陈将军,你觉得他侧翼是不是比官道的走得慢很多?”

奔牛镇到吕城只有一条官道,南侧紧挨着运河,北侧是大片割完稻子的干涸稻田。官道本身也不宽,并排只能走五人,大队人马只能拉成长列前进。

陈稜站起身,定睛一看,果然,田间的士兵明显更小,更散。于是便点点头。

陈默接过陈稜手中的石子在代表官道的线上轻轻一敲:“他们远道而来,走官道的主力与走田间绕侧的部队速度不同——走田间的必然慢,主力若不等侧翼,侧翼便会被拉开距离,那他们的人数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

“你看,如果我领一千人沿官道往前突进,真正能与我们交锋的,不过是前三排15人而已,只要我们能击溃他们前排,他们要么只能往南边运河里跳,要么往北边田里挤。”

陈默在官道上画了一个矩形代表敌军主力,又矩形上方画了一个直角三角形,直角边与矩形上边重合,指着直角三角形长边的中点说道:“陈将军科率三千新兵往北走,在这个位置列阵,吸引他们侧翼的注意,只给压力,不拼命交战。我率一千老兵沿官道正面迎击,直冲敌军主力。沈法兴非一流高手,普通士兵挡不住我的长枪。只要破了前阵,他们就乱了。你即刻出发,务必在他们主力到达前占据有利位置。我随后便到。”

陈稜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主公的武力,他是见识过的,那是能硬抗杜伏威的存在。只要不被重兵围困,根本没什么风险。“主公小心,末将整兵出发了。”陈稜抱拳领命,翻身上马,率三千新兵出营往北而去。

“嘿,这次我们占了高端战力的便宜。”陈默自言自语道:“他们若没这么急,前军等着后军齐头并进,只怕会打成消耗战。”

陈默却不急。他转身回了中军帐,亲兵已将他的细鳞甲捧了出来。这副甲是东溟派新送来的,甲片细密,色作沉沉的铁灰,在日光下不反光。他一件一件穿戴整齐——护心镜、肩甲、臂甲、护膝,每一处皮绳都亲手系紧。最后他拿起那杆精铁长枪,枪尖在晨光里泛着冷芒。

营门外,一千老兵已列队完毕。这些人跟了他最久,从江都起事时便在军中,打过李子通,打过杜伏威,每一张脸他都叫得出名字。马老六站在队列最前头,手里握着那杆被他敲过无数次的训练木枪,看见陈默披甲提枪走出来,咧嘴一笑,低声道:“将军又要亲自冲阵了。”

陈默没有骑马。他提了那杆精铁长枪,大步走出营门,枪尖斜指天空,在晨光里泛着冷芒。一千老兵紧随其后,步子整齐划一,脚步砸在官道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闷响。

远处官道上,沈法兴的湖州兵已近在眼前。黑压压的人头沿着官道拉成一条长龙。沈法兴远远望见吕城营寨方向开出一队人马,起先只是一列长蛇,人数似乎不多,便勒住马缰,回身朝身后的亲兵吩咐了几句,做了一番简短动员便准备挥师冲阵。亲兵领命而去,他转过头来,正要拔出腰间佩刀,忽然愣住了。

对面那支队伍正在变阵。从一列长蛇变成几排方阵,整个变化流畅得像是同一个人在挪动自己的四肢。前排步兵迅速向两翼展开,后排依次跟上,不出片刻便在官道上列成一道严严实实的横阵。沈法兴回头望了望自己身后——侧翼还在两里外的稻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队形稀疏,远远望去像是撒在田里的一把豆子。他面色骤变,厉声喝道:“传令前队,向北面展开!快!”

命令传下去了,湖州兵的前队开始手忙脚乱地往北侧稻田里散开。但江南多长枪兵,横着移动时枪杆碰枪杆,人挤人,有人被绊倒了,有人被枪尾戳中了肋部骂骂咧咧地回头推搡,整个阵型像是在泥浆里搅动,越搅越浑。他们从奔牛镇一路急行军二十里,体力已耗了大半,又在行军途中仓促变阵,队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陈默没有催他们。他带着一千老兵稳步向前推进,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这是扬州校场上练了无数遍的东西——齐步走,变横阵,稳住步伐,保持间距。新兵们在校场上为了走整齐,为了喝上美味的肉汤,不知加练了多少次。如今上了战场,那些肌肉记忆便自然而然地发挥了作用。

两军相距不过百步时,陈默将长枪往前一指,一千老兵齐声发喊,如一道铁墙般朝官道上那道还在挣扎变阵的黑色蚂蚁团撞了上去。陈默冲在最前头,面前是湖州兵勉强排出的前三排——盾手在前,长枪手在后,盾缝里递出来的枪尖在日光下闪着寒光。他将长枪一抖,枪尖刺入木盾,鼓起内力,铁枪一转,盾牌瞬间炸裂,湖州兵看得目瞪口呆,他来不及惊呼,直接被一枪封喉。

陈默一步踏入,枪尾横扫,将右侧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盾手连人带盾扫翻在地。左侧盾手挥刀劈来,陈默不退反进,枪杆往上一格,刀锋砍在枪杆上,火星四溅,那盾手只觉得手臂一麻,虎口震得发麻,刀已脱手。下一瞬,陈默的枪尖已抵在他的咽喉前。那人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陈默没有刺下去,只是手腕一抖,枪尖在他喉结上轻轻一点,那人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盾墙已破,前三排的湖州兵失去了盾牌掩护,被陈默身后的老兵一阵猛冲,顿时溃不成军。官道狭窄,溃兵纷纷被挤下运河,瞬间变失去了战斗力,亦或被挤去田间,直接乱了自家的阵脚。

沈法兴骑在马上,看见自己前队的盾墙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那个身穿铁灰细鳞甲的身影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枪尖所到之处无人能挡。他咬紧牙关,拔刀在手,正要亲自带队冲上去堵缺口,忽然北面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陈稜的三千新兵已占据了北侧稻田的高处,正朝湖州兵的侧翼压过来。他们没有冲锋,只是稳步推进,长枪如林,步步紧逼。

湖州兵本就阵脚大乱,前有陈默破阵,侧有陈稜压制,顿时全线动摇。沈法兴死死攥着刀柄,指节发白。他回身望着身后那片正在稻田里挣扎着往这边赶的侧翼部队,又望了望前方官道上那道越来越大的缺口,忽然惨笑一声,喃喃道:“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他缓缓将佩刀收回鞘中,对身边的传令兵说了一句,“传令,撤。”

孙悟空舞擎天柱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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