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干什么的?”
门口的陌生差役伸手拦住沈砚,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
夜里戒严,寻常差役根本不会随意走动。
“李头让我来给死牢送伤药,吴奎身上的伤恶化了,要是死了不好交代。”
沈砚压着嗓子,声音含糊,递过去一个油纸包,里面裹着几包金疮药——是他从土地庙出来时,顺路从药铺后墙摸的。
领头的差役皱了皱眉,接过油纸包打开看了看,确实是寻常伤药。
他打量沈砚两眼,见对方穿着差服,低着头畏畏缩缩的,不像是可疑人物,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进去吧,快点送完出来,别在里面磨蹭。”
沈砚应声低头,快步走进大牢。
甬道里灯火昏黄,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往常值守的两个老牢头都不在,只剩两个生面孔靠在墙边打盹,腰间佩着刀,手指却始终搭在刀柄上,一看就不是正经牢头。
死牢在最深处,隔着老远就能听见吴奎粗重的喘息声。
沈砚脚步放轻,刚转过拐角,就看见三个蒙面人站在死牢栅栏外,手里攥着浸了油的麻绳,正往牢里套——这是要伪装成上吊自尽。
守在牢里的两个假牢头也凑了过去,帮着掀开栅栏门,低声催促。
“快点,别等换班的来了撞见。”
“放心,勒死了往房梁上一挂,谁看得出来。”
蒙面人阴恻恻地笑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抓吴奎的衣领。
吴奎被铁链锁在石壁上,肩头伤势未愈,浑身虚软,只能瞪着眼怒视,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麻绳即将套上吴奎脖子的瞬间,沈砚动了。
他抄起墙角一根烧火棍,甩手掷了出去,精准砸在最前面那名蒙面人的后膝上。
“咔嚓”
一声脆响,那人腿骨断裂,惨叫着跪倒在地。
“谁?!”
剩下几人同时回头,就见一道黑影冲了过来,袖中短刃寒光一闪,直奔离得最近的假牢头咽喉。
那人慌忙拔刀格挡,可沈砚招式刁钻,短刃贴着刀身滑过,顺势划破了他的手腕。
鲜血喷涌而出,钢刀当啷落地。
另外两个蒙面人见状,一左一右扑了上来,都是明劲巅峰的修为,招招奔着要害去。
死牢甬道狭窄,两人配合夹击,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沈砚不退反进,矮身贴着地面滑出,刚好从两人中间穿过。
他反手两刀,分别划在两人腿弯处,动作快得像残影。
“噗嗤”两声,两人腿弯同时中刀,腿一软,齐齐跪倒在地。
沈砚没给他们起身的机会,上前两步,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解决了两人。
前后不过十几息,五个灭口的杀手尽数毙命。
吴奎瞪着眼,看着栅栏外浑身沾血的沈砚,脸上满是错愕。
他做梦也没想到,拼了命要查他、抓他的沈砚,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救他。
沈砚收了短刃,弯腰从地上捡起钥匙,打开死牢的门。
“你……为什么救我?”
吴奎声音沙哑,带着戒备。
“你现在还不能死。”
沈砚语气平淡。
“陈奎要杀你灭口,秦缺也不会管你的死活。你替他们卖命,到头来不过是颗弃子。”
他顿了顿,看着吴奎骤然变化的脸色,继续道。
“指证陈奎和秦缺私吞官银、杀人灭口,我保你一条命,最多判个流放,总比现在死在牢里强。”
吴奎抿着嘴,眼神阴晴不定。
他在青龙门混了十几年,当然知道自己的定位,真出事了,大当家绝对不会救他,只会杀他灭口。
可真要反水指证,万一失败,下场只会更惨。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还有人高声呼喝。
“守住所有出口!别让里面的人跑了!”
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被关上,整个大牢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秦缺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带着阴恻恻的笑意。
“沈砚,我知道你在里面。识相的,就自己出来受死,我给你个痛快。不然,我就放火烧了这大牢,让你和吴奎一起化成灰。”
吴奎脸色瞬间惨白。
秦缺真的来了,而且根本没打算管他的死活,连放火烧牢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沈砚走到牢门口,透过栅栏往外看。
大牢甬道尽头站满了手持火把的人手,秦缺负手站在最前面,左手残指在火光下泛着青气,身后还站着几个暗劲修为的好手。
硬冲,绝无可能。
他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灰败的吴奎,又扫了一眼缩在墙角、吓得瑟瑟发抖的两个年轻狱卒——这两人是正经县衙差役,刚才被杀手制住,没来得及跑。
沈砚走到两人面前,蹲下身,语气平静。
“陈主簿勾结青龙门,派死士潜入大牢灭口人证,你们都看见了。现在秦缺要放火烧牢,连我们带你们一起烧死,到时候所有罪名都会推到我们头上,你们也是畏罪同党。”
两个狱卒浑身发抖,其中一个颤声道。
“那、那怎么办?”
“大牢后墙有泄洪暗道,通着城外护城河,我知道在哪。”
沈砚语速极快。
“你们帮我守住甬道,拖到魏典史带人来,事后我保你们无事。要是秦缺的人冲进来,你们第一个死。”
两个狱卒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地上杀手的尸体,咬了咬牙。
“我们听你的!”
沈砚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甬道尽头。
火光越来越近,秦缺的人已经开始往前推进了。
他握紧了手里的短刃,丹田内的内力缓缓运转到极致。
这一关,只能守,不能退。
只要撑到天亮,铁剑门的人一到,局面就会彻底反转。